时针指向十一点。
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
是一个不算陌生的号码。
何瑶打来的。
这个点儿,她不应该和裴青寂在床上缠绵吗?
怎么?这是要增加刺激程度?
愣了一瞬,我按下接听。
不是预想的暧昧声。
那边是很乱的嘈杂。
正准备挂断,何瑶娇柔的声音响起。
“小姑娘,想不想知道青寂对你的真实看法呀?”
“他正跟我们聊你们当年的往事呢,有没有兴趣来听一听呀。”
我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手不自觉的掐紧,直到指尖泛白,我仍不觉疼痛。
裴青寂。
你怎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我全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好一会儿。
憋回眼中要涌出来的眼泪,我起身下楼。
总之是最后一天了。
原本还想留个体面给彼此。
现如今,好像也没那个必要了。
撕破脸也行,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顺着何瑶给的地址,我很快来到包厢门口。
里面灯影错乱,热闹非常。
裴青寂和何瑶在周围人的簇拥和起哄下,离得越来越近。
他们两人面对面,贴的很近。
何瑶像是害羞似的要躲开,她眼神微移,对上门外我的视线。
后挑衅一笑。
下一秒,她的后脑勺被裴青寂死死摁住。
不由分说的来了个热吻。
周遭欢呼声更大。
甚至还有开香槟欢呼的声音。
不知道的。
还以为谁家办喜事呢。
我讽刺一笑,只觉得这般炫耀无聊至极。
脚步一错,转身离开之际,却听到何瑶朋友的发问。
“青寂,你家那位,打算怎么办啊?”
“现在瑶瑶都回来了,你们误会也解开了,你还想继续养着她?”
“不是我警告你,瑶瑶现在是愿意给你机会,你在这么对不起她,到时候有你哭的。”
我的身体顿住。
诚然,哪怕已经心凉彻底,我却仍然提着一口气想知道他的回答。
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
隔着玻璃,我看到裴青寂的侧脸。
他皱着眉,点起一只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到昔日爱人的脸,变得面目全非。
他说:“她怀孕了,这个孩子对我在家族中的地位很重要,等她生下来的......”
声音冷淡而轻。
却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碎我心中仅存的希冀。
阵阵窒息感传来。
我只能扶着墙,才能不让自己软下去。
我大口大口喘息着。
呕吐感不住地上涌。
原来人难受到极点,真的会呼吸不上来,会想吐。
再坚持一下,顾南夕。
我这么告诉自己。
明天就能离开这里了,就不用再受这种屈辱了。
但到底没有支撑住,我冲到洗手间,大口干呕起来。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
总算唤起几分清明。
镜子里,眸光泛红的女人,显得那么无助、可怜。
这是我吗?
当年,我不顾全家人反对,孤注一掷来到港城嫁给裴青寂。
如今,才知道错的有多离谱。
弯身,没忍住又是一阵干呕。
我用双手拍拍脸。
这里不宜再呆。
我该用仅存的力气收拾东西离开了。
而不是因这些恶心事再耗费心神。
我摇摇头,甩开错乱的思绪。
下一瞬,一阵轻软的力道落在背上。
我刚要开口道谢。
可看到来人,我瞬间如惊弓之鸟弹开。
何瑶自然地收回手。
她抱臂而笑,状似关心却是满脸讥讽的样子。
“小姑娘没事吧?”
“哎呀,瞧你这样,真是可怜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嗤笑,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我的小腹上。
“有三个月了吗?”
“你说,这孩子出生了,会不会很惨呢,毕竟你也听到了,他一出生,青寂就会去母留子?”
“哎呀,真是太惨了吧哈哈哈。”
说着,她捂嘴轻笑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回击:“那还是何小姐更可怜一些。”
她一愣。
我接着说:“毕竟三儿不是那么好当的,还要委屈何小姐再忍下,当七个月见不得光的情妇了。”
我把情妇二字,故意念的很重。
果不其然,她破防了。
一张俏脸憋的涨红:“你!”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这张脸。
我跟她,真的长得像吗?
何瑶向我逼近一步,打断了我短暂的分神。
她指着我:“你在说什么?!你才是我和青寂之间的小三!你才是见不得光的情妇!”
她大声嚷着。
我被她逼得一步步向后退。
突然,一个趔趄。
何瑶绊了一下,猛地向我倒过来。
重力倾斜。
我们两个倒下去的时候,撞到了身后的陈列。
“砰!”地一声!
摆设的花瓶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因为是被何瑶压着倒下去的。
霎时间。
整个后背都被尖锐的碎片扎伤。
我痛到泪眼模糊。
倒吸凉气。
“瑶瑶!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久不见何瑶回去,冲出来找她的。
我的前夫,裴青寂。
“呜呜呜,都是她,青寂,我的手好痛,都流血了。”
没有二话,裴青寂立马把她打横抱起。
我是低着头的姿势,痛到说不出来一句话。
我费尽全身力气,都没能跟他对视下。
倏地,我的脚腕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是裴青寂!
他用皮鞋狠狠碾上了我的脚踝。
泠冽如冰的嗓音。
犹如蛇信子,一字字撕扯我的血肉。
“敢伤害瑶瑶。”
“真是不知死活。”
剧痛下,我渐渐涣散意识。
彻底晕过去之前。
我听见何瑶委屈的举着手指,让裴青寂给她吹吹。
她软着声音:“青寂,我都受伤了,明天你别回去了,继续陪着我好不好呀。”
裴青寂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好。”
“你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