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学校,我想起妈妈让我周末约曾行云来家里吃炸鸡翅的事。
于是放学的时候,我就和他说了。
结果他冷笑:“我不去。”
不去就不去,我也不想求他。
曾行云在后面拉长语调:“除非你在全班同学面前给我道歉。”
我假装没听到,独自走回家。
和妈妈说了这件事,她似乎有点失落。
“那还做吗?”我仰着头看她。
“做,”她合起菜谱,“妈妈也想吃。”
没想到周末那天,一大清早就有人敲门。
我从被窝里爬起来开门,门口居然是曾行云和曾总。
曾总今天穿得西装革履,曾行云居然也穿了一身小西装,胸口还系着领结,一脸被逼无奈的样子。
“你妈妈还在睡吧?”曾总似乎很了解我妈妈,把曾行云往房里一推,“小云今天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叔叔你不留下吗?”
“嗯,我还有工作,而且……她也不想见到我。”
曾总有些寂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我和曾行云面面相觑。
他率先提脚迈入房中,满脸嫌恶地从房间大小到家具摆放全部都批评了一遍。
直到妈妈醒来后,惊喜地喊:“小云?不是说不来吗?”
曾行云看她一眼,似乎在筹备说着什么,妈妈立马又说:“你和盼盼玩一会,我马上做炸鸡翅。”
我把自己零星的玩具和书籍分享给他,他看也不看,只说:“我才不要摸这么寒酸的东西。”
到了饭点,妈妈很热情地帮他夹菜。
曾行云皱起眉:“我不要你筷子夹的,脏死了。”
我实在忍不住开口训他:
“你今天吃了大便来的吗?”
“我早就想说了,你每天不是抱怨这个,就是抱怨那个。”
“难怪你这个人没朋友。”
他脸立马涨红了,拿起碗里的鸡翅就往我身上砸,还喊:“难道你就有朋友了?天天在学校跟个哑巴一样。”
我也不甘示弱,拿起筷子往他脸上打。
“嘭”地一声。
妈妈面无表情地放下碗,起身拎起不远处的扫把。
我有点不服气:“妈,是他先挑衅我的。”
“手。”
妈妈毫不心软,我只好伸手让她打了几下。
曾行云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谁知道揍完我,妈妈又走到他面前说:“手。”
曾行云呆了:“你要打我?”
妈妈凉飕飕地笑了:“不会说话又浪费食物的小孩,当然要挨揍。”
我也以为妈妈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是真揍。
曾行云“嗷嗷”哭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坏女人。”
“坏女人?”妈妈重复,“谁和你说的?”
“当初不就是你拿了爸爸五百万跑路,结果害得爸爸创业公司倒闭的吗?”曾行云眼睛都红了,“我今天答应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才不会承认你这种拜金的女人是我妈!”
我手里的筷子都掉地上去了,惊讶地看着他。
我妈是曾行云的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行云还在边哭边嚎:
“就算你要把我带走,我也不会跟你走的!既然你当初把我丢给爸爸,如今就不要后悔了!你这里又破又穷酸,还有个小母老虎,肯定要天天虐待我的,我现在和爸爸生活得很好,你也不要回来打扰我们。”
“我承认的妈妈只有李老师,我才不要你。”
妈妈看他一眼,放下扫把:“谁说我要你的承认?”
曾行云呆住了,止住哽咽。
“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她叹口气,“我确实很想你,但我……养不起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妈妈似乎想摸摸曾行云的头,犹豫片刻还是收回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曾行云似乎更悲愤了:“那你就养得起这个小母老虎?你当初带着五百万都舍不得带我一起跑路?”
“到底谁和你说了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妈妈似乎有点无语。
曾行云却用力挣脱她的手,飞快地跑出了门外。
“等等。”妈妈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我迟了一步,索性留在家里把餐桌收拾干净。
等了会儿还是没有见到他们回来,我就沿着楼道往外找。
等我找到他们时,只看见不远处的巷子口,妈妈正把曾行云抱在自己怀里哄。
曾叔叔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似乎也想伸出自己的手抱住他们,目光柔软又温柔。
我默默停下了脚步,以免自己打扰这么美好的一幕。
刚刚曾行云说的一番话,其实我已经猜出了大概。
原来他、曾叔叔和我妈曾经是一家人。
后来妈妈不知道什么原因,带着曾叔叔的五百万走了,与别人结婚后有了我。
一直到上次在学校里重新遇见,曾叔叔似乎又想把我妈妈追回去。
而曾行云是妈妈八年没见到面的亲儿子,妈妈明显很喜欢他。
如果他们一家重新结婚……
那我就是多出来的那个小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