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是簪缨世家。
谢燕洲是谢家嫡长子,十二岁就上了战场,十六岁被封少将军,十八岁被誉为常胜将军。
这般人物,此刻沉下了脸,冷冷盯着我。
我吓得一时僵在那里。
谢燕洲的目光落到我正推着崔玉昭的手上。
随着为首之人的马慢下脚步,一整个提亲队伍几乎停了下来。
人群一时安静了下来。
好在,谢燕洲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侍从来催问发生了何事。
谢燕洲淡淡道了声:「无关紧要之事。」
提亲的队伍继续前进。
敲锣打鼓声重新奏响。
崔玉昭娇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好凶啊,吓死我了。」
我怜爱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看上他什么了啊?」
「他看起来像是会动手打人的样子。」
陈姑姑笑盈盈走来,道:「老爷,周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
我疑惑地随崔玉昭一起出门。
待到了地方,瞧见往来衣着华贵的人和成群仆役。
牌匾高悬,写着永安王府四个大字。
觥筹交错,珍馐满盘。
走进这陌生的场合,我有些许不适。
崔玉昭悄悄摸摸道:
「我们来打打秋风。」
谢燕洲身份高贵,可与我在一起这三年,他从未带我出席过这种场合。
「别紧张,我们是来蹭饭的。」
我点点头,跟着崔玉昭一路逛一路吃。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和我说眼前经过之人的八卦。
那趾高气昂的贵妇居然以前只是大夫人身边的洗脚丫鬟。
那貌比潘安的少年郎居然觊觎着年长他二十岁的嫂嫂。
还有那真假千金的戏码,其实背后暗藏着假千金乃私生女的秘密。
我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心中紧张感早就没了。
宴过三旬。
突然有人议论道:「谢将军怎么来了?」
「他今日不是去县主府了吗?」
我嚼着嘴里的食物,下意识循声看去,就见谢燕洲出现在了那里。
他还没换下那一身精心打扮过的衣服。
锦绣华袍上装饰着暗红的金线,祥云纹的腰带束着挺拔的腰身。
俊美无俦的模样令不少人都红了脸。
崔玉昭小声蛐蛐道:「这是刚提完亲就来了?」
他刚说完,我还没反应过来,谢燕洲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在偷偷打量着这里。
谢燕洲轻蔑地看向崔玉昭道:
「王府的宴席,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能来了?」
管事连忙来打圆场。
「我家夫人之前广济流民,几位商户都出了些力,所以今日……」
听闻,老王妃无法生育,也不太关心后宅之事,长年热衷于慈善事业。
谢燕洲并不在意这些前因后果,只道:
「他有什么资格和我站在一个地方?」
他摆明了就是要羞辱崔玉昭。
管事自然不敢为了一个商户得罪他。
我一把拉过崔玉昭的手,道:
「我家老爷捐助了白银两万两,能来永安王府见一见世面也是极好的。」
「既然谢将军不欢迎我们,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我就要拉着崔玉昭离开。
谢燕洲隐在袖中的拳头攥紧,冷声拦住了我的去路:
「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他眼眸中俱是恶意,唇角带着嘲讽的笑。
我突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了。
可已经晚了。
只听他道:
「难不成,你是这低贱商户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