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我听到顾寒声不屑的轻笑:
“行了,别再找借口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下周三,我们民政局见。”
电话挂断,护士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走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所有的自尊都被彻底摧毁。
那一刻我才知道,最让人难过的不是来自爱人的伤害。
而是爱人伤害你的时候,旁观者的同情。
闭上眼,我将自己从回忆的泥淖中拔出:
“好。”
顾寒声挑眉,继续说道:
“离完婚你就安心在家养胎,没什么事就别找我了。”
“好。”
可能是我答应的太过爽快,顾寒声反而愣了一下。
他松开了揽着沈依依的手,视线落在我的肚子上。
“孩子怎么样?最近乖不乖?”
话一出,我瞬间就红了眼。
用尽了全力才忍下喉中的哽咽。
“乖,很乖。”
乖到就连离开,也不舍得让我痛苦太久。
害怕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我不敢再开口直接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注意到了顾寒声衣领上的口红印。
和沈依依嘴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也和那天停车场地上的鲜血,一摸一样。
路过母婴店,店员热情地拦住了我。
“南小姐,您上次订的衣服已经到了。”
“今天方便拿吗?”
我本想说不要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定在了海报里的婴儿身上。
我的孩子要是能平安出生,应该也是这样可爱吧。
趁着我出神,店员已经利落地将衣服打包好,递到了我的手上。
那是一件鹅黄色的连体婴儿服。
顾寒声最喜欢的就是黄色。
我愣愣地看着袋子里小小的衣服,狼狈地逃出了商场。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眼泪彻底决堤。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哭声能有多压抑?
此刻我终于知道了。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一打开冰箱。,我就看到了里面的木瓜。
怀孕的时候不能吃,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流口水。
现在能吃了,再看到它,我却只想流眼泪。
回到厨房,我做了两道菜。
一道木瓜炖奶,一碗鸡肉粥。
正要开吃,玄关却传来开锁的声音。
顾寒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我觉得奇怪,自从沈依依出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用陪沈依依吗?”
顾寒声拖着行李箱径直走进卧室,随口道:
“我不是要和依依结婚了吗,所以特意回来拿行李。”
“省得到时候麻烦。”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沈依依的话。
【我们的婚礼就定在一周后,欢迎你和宝宝一起来观礼。】
是了,也没几天了。
再不搬东西,过几天沾上我的晦气,可就散不掉了。
眼泪掉在碗里,就像顾寒声对我的爱一样,消失得无声无息。
可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他也期待过这个孩子的诞生。
明明,我们幸福了那么久。
低下头正准备喝粥,收拾好东西的顾寒声却突然开口:
“你熬了鸡丝粥?”
“这么巧,依依晚上没吃饭,刚好垫垫肚子。”
说完,他就自然地走上前夺走了我手里的饭碗。
我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手,一时间忘了反应。
直到他已经找出了干净的饭盒,才忍不住开口:
“这是我的晚饭。”lv
顾寒声头也没抬,将饭盒打包好。
“桌上不是还有东西吗?你吃那个就行了。”
视线落到那碗木瓜炖奶,我扯了扯嘴角,轻轻说道:
“孕妇不能吃木瓜。”
顾寒声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饭盒:
“那……要不然你少吃点?”
“反正你产检了那么多次都没什么大事,少吃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鼻头一酸,我抬起头,不愿意让眼泪落下。
“没问题。”
孩子已经没了,什么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