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靳南来得晚，除了柳如烟身旁，车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

他站在过道上犹豫，直到司机催促：“快坐下系好安全带，要发车了！”

秦靳南只能选择在她身旁坐下。

柳如烟靠着窗户闭眼假寐，对他的到来仿若未觉。

大巴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秦靳南整个人紧绷着，手臂也保持着放在身前，尽量避免碰到柳如烟。

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

她睡颜柔和，不似醒来时那么冷冽。

秦靳南怔怔望着，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他们唯一一次旅行时。

那时候，柳如烟整趟旅程都紧紧牵着他的手，没放开过。

大片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

他们去了邻市的海边，有一群海鸥见证过他们相拥。

他们穿过街头巷尾，像是蜜月夫妻一样牵手，拥吻……

“秦靳南。”

柳如烟冷凝的声音乍响。

秦靳南猛地回神，就对上她墨色的黑瞳，里面一片冰冷。

“下车。”

犹如一场大梦初醒。

秦靳南忍着心头胀痛，仓皇垂眸，起身恍恍惚惚地下了车。

连日暴雨，洪水引起了大塌方，入村的路被阻断，车过不去。

秦靳南穿着透明雨衣，跟在来接应的搜救队朝着村里走。

雨到现在也没停，满地泥泞。

他抱着物资走得艰难，突然脚底一滑——

他条件反射般想去抓前方的人。

下一秒，柳如烟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侧身避开！

秦靳南抓了个空，眼看着要摔倒时，被人一把扶住。

带路的搜救队长沈曼语关切问：“秦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秦靳南摇了摇头，视线不由得飘到柳如烟身上。

她竟也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想到她刚刚的躲闪，秦靳南眼眶又酸又胀，直接低下了头。

耳边，却响起柳如烟的漠然声线：“别拖累大家，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她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秦靳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秦靳南身上。

他抱着物资包的手攥紧，指骨都泛起青白。

但最后，只是迈开步子越过柳如烟，闷头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

四十分钟后，医疗队终于到达灾民临时安置点。

没时间休息，柳如烟作为医疗队长开始安排工作。

这时，一个抢险队员急匆匆跑来：“村里有一户人家建在地势低洼的地方，难以转移，现在有人突发高热，已经吃了退烧药，但没好转，需要紧急救助。”

“你们看哪两位医生跟我走一趟？”

“我跟你去。”

秦靳南没有一点犹豫，拎起药箱就要走。

却被同事拉住：“雨太大了，又都是悬崖小路，现在去太危险了。”

一时间，医生们的意见分为两派。

以秦靳南为首的，认为救治时机不能耽误，应该立刻出发。

另一派认为水流湍急，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医护人员的命也是命，可以等雨小一些再去。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柳主任认为呢？”

见柳如烟一直没表态，秦靳南直接发问。

她看了他一眼，做下决定：“优先保证医生安全。”

“那病人怎么办？”

秦靳南不敢相信这是柳如烟做的决定。

柳如烟没回答，一阵风似的往外走。

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秦靳南在雨中拉住了柳如烟的衣角：“柳如烟，你忘记当初宣誓时的话了吗？”

“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你现在在干什么？”

柳如烟只扫了眼他的手：“放开。”

秦靳南死死的攥着，神情执拗。

柳如烟抬手就要将他手掰开。

拉扯间，一个银亮的东西从她的衣领间滑了出来！

看清的那一刻，秦靳南整个人都僵住了。

银链上的戒指……不是自己亲手做的那一枚吗？

“你……”

秦靳南浑身气焰霎时熄灭，张了张嘴想问柳如烟为什么还留着。

谁知下一秒，柳如烟竟直接将戒指扯了下来，扔进了洪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