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个月之前,我的人生除了姜以宁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还算是一帆风顺。
贺辞是和我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家哥哥。
我们家世相当,性格也相投,从小就待在一块,我几乎默认了长大就会嫁给他的事实。
而他,同样也对我有意。
所以大三那年,我们正式在一起,也约定好了一辈子在一起。
哪怕后来姜以宁出现,这个作为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被父亲带回家后,就以绝对柔弱的姿态快速获得了父亲的全部疼爱,但她不满于此。
她想抢贺辞,并且还付出过行动,不过每次都铩羽而归。
所以我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妹妹。
贺辞,原本也不喜欢她。
直到后来发生一件事——
那是一个周末,我和贺辞在电影房里看电影,姜以宁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哭,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再然后,我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大脑开始发疼。
脑海里像是住进了一个人。
但是模模糊糊的,我只能听见声音。
它说:【恭喜三位玩家被我选中,请认真完成攻略任务,否则会有惩罚哦。】
显然,这里指的三人,就是我和贺辞,还有我那便宜妹妹。
那声音做了个自我介绍,说自己是系统。
【本系统即将颁布任务,玩家贺辞,需要无条件配合另外两位玩家,至少保证其中一位,每次任务必须完成,否则会面临惩罚。】
说到这里时,系统忽然沉默了一瞬,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平静无澜的嗓音,此刻多了些期待。
它说:【玩家姜以清,请攻略你的男友;玩家姜以宁,请攻略你的姐夫。】
最后两个字,系统咬得极重。
原本,我们三人都对此保持怀疑态度,毕竟脑海里出现系统,以及被迫做攻略任务这种事,实在是过于天方夜谭。
所以当系统发布第一个任务——【请拥抱攻略对象,时限一分钟。】
我们并没有当回事,甚至还互相看了看,等到一分钟结束,各自听着脑海里系统宣布任务失败,然后一阵电流从身体里窜出来。
很疼,那种猝不及防的电击带来的疼痛,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系统语气依旧贱嗖嗖的。
【这是第一次,电流并不大,请正视我发布的任务,否则下次惩罚加倍。】
直到这里,我们才真正相信了有攻略任务这回事。
但除了能在心里大口破骂系统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想要不被惩罚,那么就只能乖乖按照系统的吩咐,完成一件又一件攻略任务。
作为我的男友,贺辞当即向我表示:「以清,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被惩罚。」
说话间,一旁的姜以宁瞬间就哭出了声。
语气柔柔弱弱的,带着绝望的低喃,然后希冀的目光落在贺辞脸上。
「贺辞哥哥,你知道的,我有心脏病,你不会看着我去死的,对吧?」
不仅如此,姜以宁还去找了父亲。
多年前,父亲曾救过贺辞一命,为此在医院住了三个月,才将他从绑匪手里救出来。
所以贺辞对我父亲向来恭顺。
而这一次,父亲用救命之恩让贺辞照顾姜以宁。
他虽然心有不愿,可看着父亲脸上的那道疤,到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这样,我们过上了任系统摆布的日子。
刚开始的时候,贺辞每次都以我为先,任务也不算艰难,几乎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任务。
比如:
买一杯咖啡、陪伴五分钟、一起去散步诸如此类。
贺辞每次面对姜以宁,也都格外有分寸感,他说不想让我误会,更不愿我因此伤心。
我为此,也曾真切地感动过。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贺辞对姜以宁的关注,就逐渐多了起来。
姜以宁有心脏病,经不得吓,当系统任务让我们去密室游玩一趟时,她脸色在进门的瞬间就变得很难看,抑制不住的哭腔,被npc吓到时的尖叫,然后想也不想就抱住了贺辞。
那是第一次,贺辞没有立马推开她。
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小心翼翼带她离开房间。
过后又向我解释:「她有心脏病,就算我再怎么讨厌她,也不能眼睁睁看她被吓死。毕竟,我欠你爸一条命,说好要还的。」
彼时,我相信了他的说辞。
而后三个月里,那个从前说着和我一样讨厌姜以宁的贺辞,脸上逐渐多了对她的微笑。
甚至有次系统任务让一起出门散步。
贺辞回来后,还突然感慨了句:「我觉得姜以宁好像也没那么坏,她就是个胆小又爱哭的小姑娘,实在是让人没办法。」
再后来,感慨一次次变多,姜以宁眼里对我的挑衅,也愈发不加遮掩。
我能够清晰感觉到贺辞的变化。
也并非没有找他谈过,而那也是我们第一次爆发激烈争吵。
他说我太偏激,还说无论怎么样,姜以宁都是跟我有血缘的妹妹,我不应该对她太坏。
总之,自那次之后,他每次协助完成任务,都会先选择帮姜以宁。
美其名曰:「宁宁有心脏病,受不住惩罚,得保证万无一失,你是姐姐就多担待些。」
所以后来哪怕姜以宁故意拖时间,导致我被系统惩罚,贺辞竟然也还是习惯护在她面前。
「这么长时间相处,我知道宁宁是个很单纯的女孩。这次就是个意外,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没必要在这里大呼小叫,而且她都向你道歉了,不是吗?」
从那时候起,我就逐渐意识到,从前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我的贺辞,开始不见了。
而后来的姜以宁,也是愈发肆无忌惮,十次有七次故意拖延时间,然后我只能被迫接受惩罚。
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我在地上躺了好久,客厅里静悄悄的,但我依旧能隐约听见二楼房间里的嬉闹声。
心口,疼痛过后带来的酸涩感,彻底将我包裹住。
系统又一次贱飕飕开口:【倒霉玩家,你心痛吗?愤怒吗?请你大胆表露,我很喜欢你们人类的负面情绪。】
但我没如系统所想那般恼怒,有没有歇斯底里哭泣。
三个月,足够让我对贺辞的喜欢,一点点剥离掉,直到此时此刻的波澜不惊。
而这也是我第一次跟系统主动搭话。
「如果我没记错,你当初发布任务的时候,是让我攻略我的男友,对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对,你想说什么?】
我用手撑着地,艰难从地上站起来,而后仰头看了一眼二楼,房门依旧紧闭,可嬉闹声依旧持续。
我沉默片刻,而后开口:「你只说我需要攻略男友,没说不能换对象,对吧?」
说这话时,我想起了贺辞那个还在上大学的乖巧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