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温言喜欢她的小叔周京臣,不是什么秘密。
她跟在他身后十年,从亲情到爱情,从女孩到女人,都没能等到周京臣的一句喜欢。
可是她的姐姐只花了三个月,就要和周京臣结婚了。
那一刻,柳温言终于决定放手。
……
大乘寺门口,柳温言刚准备下车,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动作一顿,看了眼,是单位发来的短信。
【柳温言,您的驻外申请已经通过,为了您的安全,我们会为您安排一个新身份,自此你国内本来的身份将会被注销,再也查无此人。】
【请您考虑清楚后,再次确认。】
柳温言攥紧了手机,郑重回复:【确认。】
【已收到您的回复,请准备好所有手续,于本月15日前往孟加拉国,望您牢记忠诚和使命的外交誓言,做一名出色的外交官。】
“温言,怎么还不下车?”周京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柳温言应了声,忙收起手机下了车。
她在心里算了算,距离15号,还剩下13天。
两人一路来到大殿,佛像威严,双目如炬,像是能看透世间一切阴暗隐晦的心思。
柳温言和周京臣一同走到佛像前。
周京臣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
柳温言学着他的动作闭上眼,最后一次在心里祈问——
佛祖啊,我和周京臣真的止步于此了吗?
她睁开眼,捡起放在地上的竹签桶,摇晃了几下。
一只竹签掉了出来,柳温言还没来得及去捡起,就听到身边的周京臣开口。
“温言,我和你姐姐要结婚了,婚礼就定在下月初七。”
柳温言瞬间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捡起竹签,那是一支……‘下下签’。
签文是:【二见不住,慎莫追寻。】
她喜欢了他十年。
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真的该放弃了。
柳温言捏紧竹签,哑声开口:“我知道了,恭喜小叔。”
“走吧,回家。”
柳温言沉默的跟着周京臣坐上车。
她偏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让她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初见周京臣,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彼时她父母刚刚离婚。
柳母要了她姐姐柳心语的抚养权,离婚后就带着柳心语去了国外。
她父亲是警察,离婚后不久,他就在一次出警中意外身亡。
亲戚们都觉得她是个扫把星,不愿意收养她。
是周京臣突然出现,二十岁的他蹲在她面前:“你是柳温言?你爸爸救过我,如果你愿意,我以后就是你小叔。”
柳温言看了他许久,点了点头:“小叔。”
从此,周京臣成了柳温言唯一的依靠,他也把她宠上了天。
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他一点点的把她养大,对她的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每天亲自送她上下学风雨无阻,柳温言生病了他就整夜守在她床边,她生命里每一个重要场合他都不曾缺席……
海城所有人都知道柳温言是周京臣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可小公主喜欢上了她的国王。
柳温言在她十八岁那天鼓起勇气给周京臣告了白,周京臣没动怒,只冷漠看向她。
“柳温言,你觉得我会畜生到喜欢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
从那天起,周京臣就渐渐疏远了她……
“心语今天会搬到家里,你不要跟她闹脾气。”
周京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和两年前的话重叠在一起,拉回了柳温言的思绪。
她这才发现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停下,还不等她开口,周京臣又补充:“只要你听话,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柳温言苦笑,声音干涩:“我知道了,小叔。”
周京臣又说:“你的房间最明亮,就让出来给心语住,你先搬到客房吧。”
柳温言浑身一颤,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周京臣:“那是你亲手替我布置的房间。”
周京臣动作微顿,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心语喜欢。她以后会是我的妻子,虽然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可说到底你不属于周家。”
“温言,你该记住自己的身份。”
说罢,周京臣不再开口,朝楼上走去。
柳温言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红了眼。
周京臣曾经明明说过只要有他在,她永远会是他的小公主,现在却让她谨记她的身份。
即便是两年前,她跟他表白被拒后,故意以各种办法搞黄他的相亲,他都不曾对她说过重话。
她曾以为即便周京臣不接受她,他们也会一直纠缠下去。
直到三个月前,父母离婚后,一直跟着妈妈在国外生活的姐姐柳心语回国后,就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只是两个月的时间,周京臣和柳心语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们虽然没有在她面前挑明关系,却根本不避着她。
她几乎流干了泪,却什么也做不了。
毕竟他们一个是她亲姐姐,一个是她小叔。
柳温言知道,她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在一起了,她该祝他们幸福。
可是心脏却像是被千刀万剐,痛的她快要不能呼吸。
她这场暗恋的结局,最终还是——下下签。
二见不住,慎莫追寻。
就连佛祖都在劝她,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