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傅晏行动作一滞，眼里满是挫败和不可置信：“为什么？”

孟繁落抿了抿唇：“我不欠你了，以后我们两清……”

接着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寒风一吹，她从腿一点点从开始消散在白雪中。

“不要！”傅晏行慌张的伸手去抓，“繁落！繁落……”

可掌心却从孟繁落身体里穿透而过，什么也没握住。

傅晏行只觉得自己忽然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胸腔里震动的心脏都带着痛意。

他用尽全力想要留住孟繁落，却只扑了一场空。

霎时，傅晏行猛然惊醒：“繁落！”

不想睁眼就对上玄机漠然的双眸。

玄机冷冰冰开口：“醒了就滚，别在这脏了繁落的轮回路！”

傅晏行却僵在那里，仿佛心脏都被刚刚的梦境挖空，只剩下一个没有血肉的躯壳。

他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许久之后，傅晏行才红着眼，颤着声音开口：“能不能让我再见繁落。”

“生也好，死……也罢，我想再见她一面。”

男人的语气里满是哀求，叫人难以置信。

傅家落魄过，但傅晏行始终一身傲骨，背永远挺的笔直。

他从不曾低声下气求过谁，就算是哄孟繁落时，也没有过这样的语气。

玄机眸色沉了沉，说出话如冰冷利剑：“你有什么资格再见她？”

“伤害她的人不是你吗？不是你要用符咒去救阮酥孩子的命吗？出轨的不也是你吗？”

“现在装成这幅深情不悔的模样是给谁看？”

傅晏行修长的眼睫颤了颤，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剖开。

玄机不想和他多说废话，直接了当的下了逐客令：“别赖在观里，这里不欢迎你。”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6

傅晏行忍着膝盖上钻心的痛，哑声叫住他：“玄机！我知道你恨我……”

“但只要你让我再见她一面，此后我再也不会上天清观，也不会再和观里有任何瓜葛。”

“我可以起誓。”

玄机脚步一顿：“你的誓言没有任何用处。”

傅晏行怔了瞬，强行从床上起来。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膝盖骨仿佛被敲碎般发痛。

可就算是这样，他仍旧咬牙撑着，想要跟上玄机的步伐。

傅晏行面无血色，眼底密密麻麻的血丝盘扎：“你想要什么，或者天清观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能做到的，一定……”

“痴人说梦。”

玄机冷嗤一声：“你当人命是什么？儿戏吗？”

傅晏行眼神空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当初她有办法让孩子活下来，现在怎么不行？”

“所以，你觉得是我们不想救她？”

玄机冷声反问，额尖隐隐有青筋暴起：“傅晏行，你别忘了当初非要逼着她去救孩子的人是谁！？”

傅晏行空洞又麻木的眼神波动了瞬。

他的喉结滚了滚，还想再说些什么。

玄机却先一步开口，语气里的轻蔑不屑丝毫不掩：“你有心情在这和我说繁落的事情，不如回去看看你的孩子。”

提到孩子，傅晏行高大的身躯狠狠颤了颤，心里像是有把利刃在不断搅动。

那些对待孟繁落的不耐的过往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每一桩曾经他刺向孟繁落的刀尖，现在另一种形式回到了他的身上。

傅晏行心口跳动的恍若炸裂。

紧着，他剧烈咳嗽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鲜红的血液吐在地上，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玄机眸色暗了暗，仍旧开口催促：“快下山，不然你要是死在天清观里，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那……她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傅晏行问。

“有。”

玄机漠然别过头，看向远方：“她说如果人有来世，就请求上天让她别再遇见你。”

霎时，傅晏行脸色灰败，眼里的光一寸寸彻底灭了下去。

他顿好久，像是觉察不到疼痛般，按住心口离开。

走出观门的那刻，他像是觉察到什么忽然回头。

想象着像很多次他下山时那样，孟繁落朝着他轻笑挥手，接着说：“傅晏行，我等你来接我！”

“好。”

傅晏行眼里也染上清浅的笑意：“好，繁落要等我，我很快就来接你。”

接着，他一步步迈着脚步出观。

不想才出门，天上突然下起暴雨，接着雨越下越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傅晏行却顾不上大雨，失魂落魄在街上走。

没过多久，他整个人都被浇了个透，眼眶通红着，再也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双腿像是被灌了铅，直接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处传来撕裂的痛，可傅晏行却浑然不觉。

他好后悔，为什么当时要被鬼迷了心窍，为什么要和阮酥搞在一起。

就算有人该死，那该死的也是他和阮酥。

他好想孟繁落。

悲痛欲绝间，一把伞忽然出现在他的头顶，替他遮住漫天的风雨。

傅晏行绝望抬头，兀的看见一张爱入骨髓的面孔。

“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