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繁落回了家。
别墅也仿佛觉察到了他们的感情变化,变得冷冷清清,毫无暖意。
孟繁落没有感伤,只是从衣柜最深处,找出了自己的长袍。
她洗澡净手,换上长袍,又回到正厅,对着正中间的三清神像上香,虔诚跪下。
她自小被父母抛弃,是师父捡了她,把她带回观中抚养,悉心教导。
她这条命,就算要给,也要还给师父,而不是阮酥的孩子。
孟繁落三叩头后,静心开始准备符咒和傅晏行做最后的了结。
一切忙完后,她就盘腿静坐在客厅中,等着傅晏行回来。
晚上12点,傅晏行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孟繁落穿着白色道袍,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时,她的长袍飘扬而起。
四目相对时。
孟繁落的眼里更是一片薄凉,空得吓人。
傅晏行突然有一种,孟繁落好像马上就要离开的感觉。
他心头猛然跳了跳,喉结急促滚动:“我记得你好久不穿道袍了,今天怎么又换上了?”
孟繁落避而不答,伸出两指将桌上的薄纸,往傅晏行那边推了推:“珠宝、股份、房子、钱,我都不要,你签了吧。”
傅晏行垂眸扫了眼,心被那文件上的离婚协议四个字狠狠刺了一刀。
情绪在心口翻涌,他强行按下:“我不同意,繁落……”
孟繁落从没想过。
有一天,傅晏行深情款款的模样,在她看来竟然会变得这样陌生和面目可憎。
“你还打算演下去吗?你和阮酥的关系,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傅晏行,这些真相我早就知道,我不想和你吵,也不想和你闹,只想离婚。”
傅晏行脸上的表情终于寸寸龟裂。
他脸色苍白,惊慌地握住孟繁落的手:“不是的,繁落,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啊!”
“你一直没有孩子,虽然我不在意,但傅氏总要有人继承,我不爱阮酥,我只爱你。”
“我向你保证,这个孩子生下来我立刻抱回来给你养,以后他就是你的亲生孩子,他永远只有你这一个妈妈!”
“繁落,你相信我好不好?”
看孟繁落不为所动,傅晏行拽着她直直走到三清神像前。
“我可以向神像发誓,我傅晏行只爱孟繁落!”
孟繁落听着,依稀想起,好像曾经他也是这样,拉着她到三清神像面前,虔诚下跪。
“祖师爷在上,我傅晏行绝不会背叛繁落,如违誓言,就让我家财散尽,惶惶而终!”
她心口微微胀痛一瞬,再仔细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了。
孟繁落抽回手,在傅晏行错愕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符咒。
“让阮酥随身戴着它,或许能保她一次。”
傅晏行心中还是一喜,伸手正要去接。
不想下一秒,孟繁落却收回手:“只要你签字离婚,我就把符咒给你。”
傅晏行脸色骤然变了:“你威胁我?”
孟繁落不置可否。
归山的日期越来越近,她只希望能尽快了结和傅晏行之间的因果。
她拿起离婚协议,递到傅晏行面前。
眼见着他伸手来接,她松了一口气。
不想下一秒,“刺啦”一声,傅晏行直接将离婚协议撕成两半,扔在空中。
“孟繁落,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否则我们永远不可能离婚!”
紧接着,他伸手抓住孟繁落的手,掰开手指,拿走里面的符咒。
“繁落,我也是为了让我们有一个孩子,我相信你会理解我。”
扔下这句话,傅晏行就走了。
孟繁落站在原地,指尖被掰开的痛,隐隐约约传入心口。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
她伫立许久,才回了房。
距离离开只剩下3天时,孟繁落出门去了特殊管理局。
一见到主任,她就表明身份,说明来意:“主任,我想要销户,注销孟繁落这个俗世身份。”
像她们这样的修行之人,有很多都会选择注销身份来脱离。
主任并不意外,只提醒了一句:“你想好了?身份一旦注销,孟繁落这个人将彻底消失,你的户口,你的身份都将被定义为‘无’。”
“我想好了。”孟繁落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迟疑。
既然傅晏行不同意离婚。
那么她就让俗世再无孟繁落,只剩天清观的繁落修士。
主任见状也不再劝,开了份证明给孟繁落,就让人去户籍处办理。
一个小时后,孟繁落从户籍处走出来。
手里销户证明上的红色盖章,就像是一只大手,挪开了压在她心中的巨石。
自从嫁给傅晏行以来,她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轻松。
只等归山日期一到,她就能走了。
孟繁落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收好销户证明,回了家。
她没什么要带走的,只需要处理到与自己用过的,有羁绊的东西。
床单被褥什么的,也都交代了保姆,等她离开,保姆就全部换上新的就行。
而傅晏行……在他们吵了一架之后,他就再没回来过。
孟繁落掐指算了算,卦象显示,她与傅晏行,还有最后一面要见。
果然,离开的前一晚,傅晏行回来了。
看到他,孟繁落有一瞬间的茫然。
好半天才想起,他们结了婚,他是自己的丈夫。
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孟繁落心里却没有了那时的起伏跌宕,只剩下平静和陌生。
傅晏行也特别淡然,他像从未和孟繁落争吵过一样,张开手臂就要抱她。
“老婆,你别生气了。”
孟繁落后退一步避开。
傅晏行脸上的温柔笑意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柔情。
“对了,你的银行卡是怎么回事?这两天我一直给你转账却都显示失败。”
“打电话去银行查,他们居然说,从来没有你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