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没看见秦起尘的人影。
朋友圈倒是丰富多彩。
聚餐,烧烤,野营,野炊,游泳……样样不落下。
我盯着他七彩斑斓的照片。
心里又闷得紧。
前天我拉下脸让秦起尘带我去玩,他兄弟打趣道,「这谁啊这么漂亮,女朋友?」
秦起尘踹了他一脚,「什么女朋友,妹妹而已。」
陈夏总说秦起尘喜欢我。
可秦起尘不喜欢我很多地方都能看出来。
比如他从来不会主动带我去玩,也不会主动让我融入他的朋友圈。
别人问起我,他只是像作哥哥的一样揉我的头,说是妹妹。
我说的话,秦起尘也压根不放在心上。
自初二开始,每年秦起尘送我的生日礼物里面,就有让我讨厌的白裙子。
我明明说过我不喜欢的。
我不知道秦起尘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让我穿。
也许是脸,穿上白裙勉强有几分相像,也许是别的。
要不然也没什么了,他说过的,我不适合温柔风。
偶尔我在干别的事,抬头就会撞上他的眼神,眸底是隐藏着的炽热和神情,是那天他注视雨中背影的眼神。
被我发现后,他又换上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
每每心里跟刺扎了一样痛。
有次我嘲讽他,「怎么,很像白月光么?」
他笑着说,「像啊。」
我觉得我很贱,像飞蛾引水扑火。
他确实没对我作出什么实质性感情伤害。
心理扭曲不甘的,是我。
我也想看看,他爱而不得的样子。
是不是也是那么狼狈不堪,心思龌龊。
在我出神的时候,陈夏电话叫我晚上去烧烤。
Z市有一条很长的夜市,都是小吃街,一到晚上热闹非凡。
陈夏远远地冲我招招手。
我小跑过去,桌上热腾腾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烧烤不断刺激着我的唾液腺。
呜呜呜!都是我爱吃的!
世上只有闺蜜好!
我幸福地啃着鸡美丽想着。
我和陈夏一见面就有聊不断的话题。
扯各种陈年烂谷子还有新八卦。
比如陈家大狗又偷袭了路边采枇杷的小偷,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十三次了!
比如前几天陈夏在停车场看到傅安强吻林月,陈夏说她第一次见林月失态,冲傅安喊道这是我的初吻!
我说,你躲哪儿呢听那么仔细。
陈夏神秘兮兮不告诉我。
还说高中我们班的全校第二女学霸一直倒追痞气全校第一男学霸,两个人大学在一起了,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从小学就开始早恋的小刘和大刘,到现在一直分分合合纠缠不清。
以及大学班里一直倒追某海王的女孩,竟然和相亲男结婚了,据说那个海王后悔无比,还在婚礼要抢婚,被力大无比的司仪拦下了。
我和陈夏被自己逗得嘎嘎笑。
笑得肚子疼了,猛灌一口冰酸梅汁压压惊。
然后抬头就看到隔壁桌的隔壁桌的斜桌,有一道熟悉的背影。
秦起尘。
他们那一桌很大,六七个人,闹哄哄的,都是大老爷们儿。
这时来了一个女孩,长发飘飘,笑起来很明艳,两颊有个可爱的梨窝,白裙在乱糟糟的夜市里很是扎眼。
女孩被起哄着坐在秦起尘旁边,他往旁边挪了挪位子,给女孩腾宽敞的空位。
我心里蓦地一沉。
和陈夏见面的愉快心情被碾压得一干二净。
鸡美丽的骨头在我嘴里咬得嘎嘣响。
我低垂眼帘,压抑着跑上去宣誓主权的恶毒心思,又往嘴里塞了一串粘稠的年糕。
我不想去揣度那个女孩是谁。
是新欢?
还是初中那个令他难以忘怀的背影。
说不准,早就瞒着我在一起了。
可我有什么资格嫉妒和质问。
新欢旧爱又与我何干。
我只是一个内心阴暗龌龊,嫉妒心如野草般狂长的青梅。
吃完烧烤我向陈夏提议去酒吧。
昏暗的灯光掩盖住我苍白无力的神色。
陈夏打趣我,「乖了这么多年,终于要野了?」
我没接话,闷声不响地喝酒,一瓶又一瓶。
辛辣的液体滑入嗓间,酒精的刺激麻痹了我一直以来的不甘。
只剩悲戚。
眼前逐渐浮现出缥缈的往昔。
我还记得,初见时秦起尘小小的脸带着迷你墨镜满是傲慢,一把拉住我躲过服务员手中滚烫的汤锅。
小学二年级我们合拼了一个超大的城堡,我说我是城堡里的公主,他红着脸变扭道:「那我是王子...」
四年级我求他玩多人跳绳,嘴上嫌弃说这是女孩子玩的,却是乖乖地任我拉着跳。
六年级他已经帅得迷了好多小女生的眼,但每次放学专在班级门口等我一起回家。
他会因为我考差了嘴上贱兮兮的,但放学买我爱喝的芋泥奶茶。
会因为我苦恼数学细心教导我题目。
会因为我想吃八公里外的灌汤包,早起一个小时给我买……
泪水逐渐漫上眼眶。
扭曲酒吧天花板光怪陆离的灯。
这一切在初二的夏至,就变了。
从一件件小事开始,他开始不等我放学,不带我吃饭,不再有年少前的一腔热情。
他也会给别的女生讲题目,会一起和朋友聚会,有自己的朋友圈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竟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干了什么。
失落的只有我。
只有我。
我垂头埋在胳臂间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