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子山回来后。
我的郁悒落在母亲眼中,还以为害了相思。
母亲特地找了父亲说项,曰探花郎李鹤虽出身寒门,却君子端方,人品儒雅。
把我嫁他,不会错。
父亲却说李鹤家世寒微,不比京中大族,而我自小娇生惯养,与他一起,怕要吃苦。
隔日清晨,我双眼肿得像桃子。
他终究不忍,连连叹气:“也罢,女大不中留。”
深思半晌,便说会召李鹤来家,探探他的口风。
这和前世,李鹤主动登门不一样。
可我,却是等不得了。
这日,李鹤如约而至。
他踏入府门,仿若一束光照进庭院。
就如前世般,依旧身姿挺拔,面容洁净,一袭月白长袍干净素雅。
父亲将他迎入厅中,与他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到经史子集,又从朝堂局势谈到民生百态。
李鹤的回答总是恰到好处。
而我在碧纱笼后听着,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心中思绪万千。
多么希望眼前还是那个与我情深意笃的夫君,可他举止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感,却让我隐隐醒悟.......
恍然此世已他生。
话过半旬,李鹤便起身告别。
父亲还待探他口风,见他离去,反倒不好提了。
见状我快走一步,来到垂花门外,李鹤迎面撞了我,微微欠身:“问顾娘子安。”
我冷冷道:“你见过我?”
“未曾。”
“那你怎知,我是顾家娘子?”
男人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顾家娘子年纪尚小,却气质端庄,光耀左右,普通娘子如何能比?”
闻言,我默了一下。
“是么。”
他看起来。
似乎是真不认识我。
于是,我又问起了另一桩事体:“李郎君,今年京中放榜,到处人满为患,不知你在京城,下榻何处?”
我语气轻松,目光却紧盯着他,不放过一丝表情。
李鹤微微一愣。
随即轻声回答:“我住城西的悦来客栈。”
声音依旧温润动听。
没有丝毫异样。
我心中冷笑,却露出恍然神情:“原来在悦来客栈!”
“小女近日听闻一件趣事,说是放榜那日,有一书生因太过激动,以致当场昏倒,后来便被人抬进了悦来客栈呢。”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不知,您可有听过此事?”
李鹤闻言,微微一怔。
很快又微笑道:“确有此事,我听书童说,当时场面混乱,他也跟着瞧了许久的热闹.......”
我仔细地盯着他唇角的笑纹。
和漾起细浪的袖袍。
最终只是微微垂眸,藏住眼中复杂情绪。
“父亲,送客吧。”
李鹤闻言,连忙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这之后,我扶着小桃,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和母亲说,我不要嫁李鹤了。”
她不解:“娘子,这是为何?”
因为。
他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