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等到晚上。
妈妈的后事还没有处理完。
在医生责备的目光中,我强制出了院。
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把一切事情处理好后。
看着那座小小的坟墓,情绪突然崩溃。
就在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个以母爱为由控制了我一生的女人,已经彻底离开了我。
我趴在冰冷的墓碑上哭到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突然意识到脖子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一条项链。
也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被我落在周尧家里了。
如果不是为了那条项链,我真的不愿意再次回到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只祈祷现在周尧不在家,好让我拿了项链就走。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周尧的确不在家,沈落落却在。
“宁心?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沈落落穿着睡衣好像女主人一样抱着胳膊把我堵在了门口。
“我来拿东西,拿完就走。”我不愿意与她再多做纠缠。
以后她和周尧的事,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然而,她却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我看你是借着拿东西的名号想继续纠缠周尧哥吧?”她捂着嘴,满脸得意,“你知不知道,你搬走之后他就迫不及待想让我搬过来了。”
“要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成为周夫人了!”
沈落落边说边晃着手指,在她的无名指上,那枚熟悉的戒指闪着耀眼的光。
“有的人啊,只配戴假货,贱得可笑。”
我咬了咬后槽牙,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还轮不到你来嘲笑我!”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沈落落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我让周尧哥断了你母亲的医药费!”
说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就连声音都变了调:“哦,我忘了,你说你妈已经死了。”
“死得好啊,你怎么不一起死了!”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反手抓住了她精致的卷发,狠狠撞向墙壁。
沈落落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差点刺穿我的耳膜。
“宁心,你在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尧一把扯过我的手,把我狠狠推到在地。
他心疼地抱着沈落落,轻声安慰,满眼心疼。
可再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里却充满了厌恶:“宁心,我他妈真是给你脸了!”
沈落落趴在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周尧哥,都是我的错!是我惹宁馨姐不开心了,我活该被打!”
“我走好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她的演技毫无破绽,连我看了都忍不住要为她鼓掌。
更别提周尧了。
“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妈死在医院里!”
我揉搓着手上的酸痛,感觉刚刚才有些好转的腿又一次崩坏。
血迹,渐渐蔓延开来,染透了裤子。
周尧看到了,有片刻的怔愣:“你的腿,怎么了?”
“用不着你管!”我甩开他假惺惺伸出来的手,脸上带着嫌弃。
无视周尧要杀人的目光,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卧室,拿上了那条项链。
却在经过周尧时,被他一把抢过。
“还给我!”我想去抢,可我到底还是比他矮了一截。
“你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买的,就连你妈的住院费都是我掏的钱,你要真这么有骨气,就把衣服脱了再滚!”
“周尧,你王八蛋!”我咬着唇,努力克制住屈辱的眼泪。
可依然感觉眼前模糊一片。
周尧,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啊!
可他不怒反笑:“脱啊,脱了我就让你走。”
看着他带着嘲笑的脸,我抬起手,一件一件脱起身上的衣服。
从外套到衬衫,最后身上只剩一件吊带背心。
就在我伸出手准备继续时,他却开口了。
“够了!”
“宁心,你现在连脸都不要了是不是!”
说着,他把我的衣服和项链一起甩到了我的脸上。
“好,那你滚啊!以后别跪着求我要回来!”
说完,他揽着沈落落转身就走,连背影都带着愤怒。
我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怒意。
一切不都是他想要看到的场面吗。
看我家破人亡,看我被羞辱到尘埃里,看我孤立无援,看我丧家之犬一样毫无尊严。
他应该开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