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打扮一新,端坐在房中,等着霍北凛。
今晚,是我被收房的大喜日子。
夫人亲自安排的,院里的丫鬟都纷纷来恭喜我。
我心里一片惨淡,比刚发现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要绝望。
恢复自由身的梦想,在触手可及却又瞬间破碎的时候,真是让人痛不欲生。
霍北凛推门进来,他竟然穿了当时高中状元时打马游街的一身红衣,越发衬得乌发雪肤,风姿卓绝。
看我安静地坐着,他一脸的欢喜,上前把我拥入怀里,喃喃道:
“墨月,我,我真的心悦你。”
“是吗?”
我嘲讽地弯了弯嘴角,
“少爷不只是心悦我,少爷还心悦容逸堂的桂花糕,心悦城南铁铺的精钢剑,心怡从章轩的书画。”
“这些如何能与你相比?它们不过都是些死物玩意儿罢了。”
我凄怆一笑:
“霍北凛,你扪心自问,如果我不是玩意儿,那么我的卖身契呢?你为何不敢让我看见?
“死物有死契,活人有卖身契。
“我在你们眼里,跟这些死物的区别,不过是我是活物,多了一口气而已。
“少爷今日喜欢我,可是明日呢?少夫人进门之后呢?她会允许我的存在吗?届时我不过是一个奴婢,您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能随便把我卖了。”
霍北凛反驳道:
“墨月,你何必如此自轻自贱。我喜欢你,即便以后主母进门,不管对方是何等的高门贵女,我发誓,定能护好你周全。”
我冷笑一声,背过身去,不做言语。
霍北凛看我心如死灰的样子,到底有些不忍。
他从自己怀里掏出我的卖身契,递到我的手里,低声道:
“墨月,就算拿了这卖身契,没有我的允许,难道你以为你就能走出这国公府吗?
“若是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我握紧卖身契,心“怦怦”乱跳,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
我慢慢抬起头,眼波流转。
“真的吗?”
“自然,我对天发誓。”
霍北凛正欲吹灯拔蜡,我却拿起了桌上的酒壶,斟了两杯酒。
“霍北凛,我们来喝交杯酒吧。
“当年母亲教导我,绝不可为人妾。
“喝了这杯酒,虽然外人不知,但是我可以对母亲有所交代了。
“我没有做妾,我也是夫君认定的妻子。”
他眼神动容,一饮而尽。
“墨月,你放心,此生,我定不负你。”
下一秒,他轰然倒地,我动作迅速地把他挪到床上。
酒杯里下的麻沸散,足以让他昏睡到明日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