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顾思在陆小丛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怀念。“是不是你跟简易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超过一年的恋爱了?”
好朋友的提问,总是鞭辟入里。“是吧!”
“你跟他多久?”顾思有点明知故问了。
“大二到毕业。”
“毕业魔咒。”其实顾思记得很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分手,好朋友在一段恋情里,就像一个记事本,把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
“其实我昨天还路过了以前跟他住的地方。”
这倒是顾思没有想到的事情,她以为在喜帖之前,简易应该离陆小丛很遥远了,但可能这个距离没有顾思认为得那么远。“拆了吗?”
“没有,我还碰到了房东,她还记得我们,问我们是不是结婚了?我说他结婚了,我没有。”
顾思觉得似乎触及了本次洗碗谈心的核心问题,“那你想结婚吗?”
陆小丛又笑了一下,“和谁啊?”
“想的话,总有人吧!”
“不用,太勉强自己了。”陆小丛放下手里的碗,“人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呢?”
顾思知道不用回答,这是她在问自己的问题。
有时候陆小丛的记忆也会卡在简易身上,他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前任,可能也不算是在一起最久的,虽然有同居过,但她也有跟别人同居过。所以简易到底特殊在什么地方?陆小丛把它归结于一种可能性,跟简易的这段恋情,具有一种永恒的可能性。陆小丛每每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些可笑和可怕。如果真的跟简易一直走下去,结婚以及日后生活的所有规划,逐步全都实现,她所想到的这种未来,完全不会是什么家庭生活的幸福美满,而是可笑又可怕。
但她总是在很偶然的时候,被牵扯进跟简易的记忆里。最简单,就是她出门的时候,如果要向右走,就会想起来,以前跟简易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天一起出门,她往右走去实习的公司,简易往左走去学校的图书馆温习。
只要走出楼门,往右走,陆小丛就会想到这件事。明明已经过了好几年,不管换几个房子,只要往右走,时间就好像瞬间触动了月光宝盒,替她大喊了一声“般若波罗蜜”,带她回到了那个时候。往左走的时候,就完全肆无忌惮,没人任何想法,只想着要去的地方,大步流星往前走,脑子里任何杂念都没有。
在陆小丛的 vlog 发布第二天,固定的访客杜磊又登门了。杜磊就是陆小丛的小领导,之所以叫他小领导,肯定是因为他背后还有一个大领导,就是杜磊的爸爸。她总是会去想象,在杜磊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杜氏商业帝国,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贸易公司。原本是为了配合一些产品设立了一个宣传部门,因为杜磊的关系,把这个宣传部门完全分割出来另外注册,成了一家小的传媒公司,一部分资源还是在主公司的自媒体宣传上,这一块不归杜磊管。杜磊管理的是一批 vlog 博主,虽然都是凭他兴趣做的内容,收益惨淡,还好能维持收支,且有一点点微薄的利润,这个富二代还算是做得称职。
公司签约的第一批博主,就有陆小丛,当时杜磊还在别的部门。虽然陆小丛的点击率一直持平,没有大红大紫,也没有惨不忍睹,无功无过。做饭这种事,就是这样,没办法吸引到更多的商业资源,又有固定的观看群体。但如果放到其他老板眼中,就是开源节流最需要剪掉的部分。
每次陆小丛上新了视频,杜磊都要来尝试一下。一开始他也不太敢这样做,觉得不是太合适。自从有次无意中跟陆小丛提到视频里的菜他挺想试一试的,后面一次陆小丛来公司交策划案的时候,就主动带了这道菜来。他发现好像是可以更进一步,慢慢就演变成亲自来陆小丛家试菜。
对于杜磊的行为,虽然放在日剧职场里,肯定要大喊“职权骚扰”了,可是陆小丛也觉得没什么所谓。自己签了这个公司,有一个不错的薪水,又不用去公司上班,对于小领导还是有点感谢他的知遇之恩,所以只是来吃吃饭,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看着盘子里的刮凉粉,杜磊觉得有趣又新奇,吃起来就停不下来。但他忽然发现陆小丛正看着他吃,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停了下来。
杜磊问陆小丛:“你不吃吗?”
陆小丛摇摇头。
杜磊觉得有些奇怪,似乎不肯跟他一同进餐,是在保持一个上司和职员的距离,只要没有一同吃过饭,他们就还是同事关系,而没有任何私人的部分可言。“为什么每次我来你都不吃?”
陆小丛很自然的回答:“你是来视察工作的,我当然要拿出来一个工作的态度。”
果然是杜磊想的这样,他觉得自己这几年职场没白磨练,这一点心思还是可以把握的,可是由心底有一点泄气的感觉。“你可以把我当你的朋友。”
“是吗?”
“当然。”杜磊思考了一下,还是要先往职场关系上引,不能太直接,“我们要营造一种和谐、平等的工作关系。”
“来吃饭不是你的命令吗?”
杜磊这口气泄得更厉害了,只能公事公办了,“我是在验收。”
“那不应该是我交策划的时候,你要求的事情吗?”陆小丛不是不知道杜磊的想法,只是觉得没必要,所以能安心兜圈子的时候,她就继续兜圈子。
杜磊打算拿出来一点领导的派头,“策划看的是你的一个文字、视听能力,最终呈现的效果可不可以打动人,但是他们吃不到食物,他们自己按照你的视频做出来的,肯定也是有成功有失败的。所以,这不需要试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