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离婚是件对女人极不公平的事情。
何况是我妈这样没有娘家人的孤女。
一个人偷偷和婆家人商量好了办了离婚,运气好能拿到孩子的抚养权远走他乡的讨生活算是好的。
还妄想争财产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妈这些天可不是白忙和的,她拿着厚厚一沓子算好的帐、还有我的验伤报告,直接去了法院。
妈妈不但要我的抚养权,还要奶奶一家搬出现在的房子,赔偿这些年霸占的财产。
我爸打来的电话里冲出了狼嗥鬼叫的咆哮声,说我妈要脸不要,离婚给个丫头带走就不错了,还想争财产,再闹,啥也别想要!
我奶则跑来哭天抹泪地赔不是,让看着曾帮我外公外婆下葬的份儿上,离了婚就走吧,要不我爷爷来了她可按不住!
奶奶表面上看似乎是为我妈好,其实她才是赤裸裸的威胁,她想用爷爷的武力吓退妈妈。
妈妈直接怼她道:「你以为我和你个老登一样,被打了一辈子,还仰慕了一辈子,我可没那受虐倾向,他敢动我一个指头试试!」
「一个外地来的破落户,要不是靠娶我你们发了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
「别让我把你们家的那些个脏事都抖落尽,看谁不要脸,一家子吃绝户,吃上瘾了不成!」
我妈是故意气她的,爷爷打奶奶是家常便饭,她也习以为常,被打了后还会爬起来给他煮饭。
不气她,怎么抓他们家的把柄。
果然,天擦黑,在外做工的爷爷就带着奶奶气势汹汹地上门了。
他们知道我们孤儿寡母,知道我们没有安全的庇护所,也知道欺负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妈在黑暗里看着冲进院子里的人,拿起电话就报了警。
失控的爷爷瞪着牛一样的眼珠子冲妈妈和我咆哮:「你长胆了,敢将自家男人告上法庭!」
「我告诉你,在家里我就是法,你赶紧给了撤了去,不听话看我不打死你!」
「自己没本事生不出儿子,守不住自己的男人,还想来争家产,你哪来的脸!」
「今天我不把你收拾的服服贴贴,我就不姓杨,他MD,敢威胁老子的人好久没见了!」
我妈紧紧握着手,声音颤抖地冲着爷爷求饶:「求您了,别伤害我和妞妞!」
爷爷哈哈笑了几声:「现在求我晚了,看我不打死你们这一对小贱蹄子!」
……
等警察赶到时,我妈正死命地护着我,爷爷手里的棍子刚挥下来。
幸亏来得及时,我都不赶想,若是警察没来,我们会不会被打死在这无人问津的小破屋。
我哭着问妈妈明知爷爷脾气暴躁,就是个浑球,咱怎么不出去躲躲,还受这罪。
妈妈笑着又被疼痛惊得吸了口气,「傻孩子,与虎相争,不以身伺局,如何取信!」
「妈妈受得这些伤,值得!」
那时我觉得妈妈的话好深奥,但妈妈的形象在我心里却高大了起来。
爷爷见了警察才知道怕,说是一家人吵几句嘴,不碍啥事的,他们要求调节和解。
爸爸还理直气壮地冲妈妈吼说:「再怎么样也是一起生活了这些年,喊爹妈的人,你怎么忍心告他们!」
我妈原地怼回去:「妞妞也是你亲生的喊你爸爸的人,你怎么忍心下狠手打她!」
「别在这儿打肿脸充好人,你们全家都是烂人!」
妈妈严肃地说:「我不接受道歉,也不接受调节,他儿子出轨在前,他们家是想赶尽杀绝!」
「我告诉你们,我胡家的东西你们一分也得不到,还要让你们那宝贝孙子从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妈妈适时拿出了她手心里紧紧攥着的录音笔。
爷爷奶奶以入室行凶被警察控制了人身自由,关了半个月的小黑屋。
这半个月,没了爷爷奶奶的助力,爸爸与冯丽的日子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