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舅妈婚后,就住在外公家。
而当时我家的老宅,就建在外公家的隔壁。
舅妈跟我妈,可以说是势如水火。
我妈买件“的确良”的新衣服,舅妈马上要我妈送她一件“灯草绒”的。
不送就撒泼打滚,外公外婆也拉偏架。
我妈那几年的工资有不少都贡献给了舅妈的新衣服。
我妈在我家院坝种了一颗香樟树,舅妈冲过来拔掉,说坏了她家的风水。
这是我妈花了大钱买的树苗,而且种在自家院落,当然不会依着她了。
就跟她撕扯起来,最后以高大黑壮的舅妈撕掉我妈一块头皮收场。
直到现在,我妈那块头皮都不再生头发。
后来又有一次,我爸给隔壁的外婆家送一盘回锅肉,只有舅妈一人在家。
结果第二天舅妈就满村去说,我爸拿了一盘回锅肉要勾引她,她抵死不从才没有被强暴。
我爸妈受不了,就带着我,从外婆家隔壁搬走了。
我帮我妈翻完这些往事,问她:「即便她如此对你,你也要救她儿子?」
我妈一副侠义腔调:「那不光是她儿子,那也是我大侄儿,你亲表弟!」
我:「行,我没那本事,你爱帮忙自己去吧。」
见我不肯出钱出力,舅妈动了她的王牌。
她跟外婆哭诉:「妈呀,那可是你亲孙子!马上就要考状元了!你忍心看他被人毁了吗?三十万,老张说了,我们赔30万,他就签谅解书。我知道你跟爸这些年存了不少养老钱,你就帮帮你孙子吧!」
我在旁边提醒道:「舅妈,这是你“阿姨”,你自己有妈,别叫错了。」
她恶狠狠的瞪我一眼:「小畜生,不懂报恩的白眼狼,闭嘴!」
外婆掏出了她跟外公的棺材本,二十九万。
还差一万。
她俩同时把目光转向我。
我提上包,一阵风似的跑了。
风头过后,我听说这一万是我妈补上的。
但我分明知道,舅妈上个月买了个驴牌包包,花了三万八。
合着救她儿子,她却一分不想花呀!
张叔收了三十万的“谅解款”,表弟也顺利回家。
我没想到,“山虎归家”才是我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