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的娘家在省城开了个小卖部,自诩是“高贵的城里人”,平时讲究颇多:
国产车是不能开的,都是“工业垃圾”,至少要买合资车;
国产手机是不能用的,都是“电子垃圾”,至少要买苹果;
汉源车厘子是不能吃的,全是“农药残留”,至少要买智利进口车厘子。
她嫁给舅舅20多年,从来不叫外婆“妈”,她说自己有妈,别的都是“阿姨”。
外公外婆辛苦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拉拔大三个孩子:
我妈是老大,舅舅是老幺,还有个没什么存在感,但关键时候被逼成狗的二姨。
她年轻时候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远嫁,二十年了,没再回过娘家。
舅舅是唯一、又是最小的儿子,是“心尖尖、宝蛋蛋”。
所以他的媳妇、孩子也是“金尊玉贵”的,我们全家人都要事事为他们让步。
这是我家的宗旨。
当年表妹跟我读的是同一所高中,她比我小两岁。
我高三,她高一。
她顶着一头棕榈叶一样爆炸的焦黄卷毛,撅着从舅妈那里遗传来的龅牙大嘴,给高三的校草递了一封情书。
很符合自然规律的,她被无情拒绝了。
她找我帮忙追校草,但我是个一天只睡四小时的“小镇做题家”,哪有那闲工夫?
几个月后,我跟校草考上了同一所二本大学。
天地良心,我跟校草俩不熟,话都没说过。
可表妹不干了,她说我考这所大学就是为了勾引她的“男朋友”,说我天天穿着粉色运动服在校草面前“骚”。
这话跟她妈说的是一字不差。
她全校、全小区去散布这个谣言,但我并不解释,也不理会,因为我深知一个道理:莫跟傻逼论长短,赢了,比傻逼厉害,输了,傻逼都不如!
表妹见我风轻云淡的样子,更上火。
她借口去我家找我辅导作业,却偷偷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了,还把我的入学档案拆了!!
这下我不能淡定了,我找外公外婆理论。
可他们说:「你表妹还小,你就让让她怎么了?没个姐姐样!小心嫁不出去!」
我想找妈妈给我主持公道。
可妈妈说:「毕竟是我弟弟的掌上明珠,你要我怎么说?复读一年算了。」
我去找舅舅、舅妈理论,他们不但不管,还纵容当时才几岁的表弟咬我。
一口下去,我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他却大吼大叫:「不许你欺负我姐姐!」
舅妈一脸欣慰的看着她儿子,白我一眼,啐了一口:「活该!」
我没有办法,只能没日没夜的又复读了一年。
最终,我以更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重本大学。
舅妈口风又变了,逢人就说:「要不是我女儿撕了她的二本录取通知书,她哪有机会考上现在的重本大学?她必须感激我家一辈子!!给我家当牛做马也不为过!」
脑海里闪过这些回忆,我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又强迫自己放松。
然后深呼吸,最后对舅妈说:「舅妈,我哪有机会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无非是工作上见过几面。而且人家都是按章办事,哪有什么关系可疏通?」
舅妈听了,直跳脚,她的朵拉头也跟着翻飞:「白眼狼!小畜生!要不是你表妹!你能过上如今的生活?现在你表弟有难,你竟然袖手旁观?」
我气得年夜饭都没吃,夺门而出,拉着我妈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