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的声音如重锤狠狠砸在苏杳晗的心口。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了大院。

段清叙对她已经够好了，她不能连累他。

黑乎乎的晚上，大街上只有苏杳晗一人。

她漫无目的往前走着。

最终停在了一家招待所门口。

她掏出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钱，也只够住三天招待所。

但没关系的，只剩五天就高考了，剩下两天，她可以去桥洞住。

进了房间，苏杳晗便马不停蹄开始复习。

她没有再去夜校，窝在招待所里昏暗的房间里，点着蜡烛，夜以继日复习。

饿了吃冷馒头，渴了去楼下接冷水喝。

即便如此，苏杳晗也没有忘记每天坚持锻炼，保证自己能有进国防大学的体力。

住到第二天，一大早门就被人叩叩敲响了。

苏杳晗心下一紧，还以为是苏父找到了这里，揣好包随时做好跳窗跑的准备。

可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苏杳晗？你在里面吗？”

是段清叙。

苏杳晗愣住，放下包开了门。

四目相视，段清叙打量着她这阴暗窄小的房间，散发着隐隐的怒气：“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在这种地方住着，怎么复习？”

“你一声不吭从我家离开，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声音虽重，却透着急切的关心。

苏杳晗鼻腔有些发酸，可她心里却也很清楚，这只是因为段清叙人好，没有别的。

她轻声开口：“对不起，我擅自离开是不对。”

“不过段同学你现在也看到了，我人没事！而且我这种人在什么环境都能复习的，你不用担心。”

她明显疏离的态度让段清叙神色一愣。

他凝视着她：“你对我，就只有这话可说吗？”

苏杳晗沉默片刻，避开了他的视线。

“段同学，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不该继续麻烦你。”

话音落地。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段清叙眉头拧起，眼底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他神色归于一片冷寂。

“苏杳晗，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针扎在苏杳晗的心口，刺痛不已。

她很想告诉他，他们是朋友，一直都是。

可想到苏父四处作妖的品性，苏杳晗生生咽下所有酸楚，没有多说什么。

见状，段清叙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多留，转身就离开了招待所。

苏杳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

这一刻，她心里明白这或许就是她和段清叙今生最后一面了。

他有他的光明大道要走。

而她，也有自己的命要改。

……

隔天，苏杳晗赶去了国防大学预设的体检现场。

体检通过后，她如今离国防大学的录取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谁料，刚回招待所，迎面却碰上了苏父带了几名亲戚！

苏父冷笑：“臭丫头！你可让你爹我一顿好找！”

苏杳晗下意识要逃。

可苏父有备而来，当即将她围住。

苏杳晗手上的布包也就被人一把抢走！

“不要——”

苏杳晗牙呲目裂，费力挣扎要去抢回来，可她一个人再大的力气，也比不上几名身强力壮的男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苏父拿出她的准考证，攥在手里。

苏父脸色阴沉得很：“还想高考，是想逃老子远远的？你想得美！”

“不！！”

苏杳晗嘶吼着，通红着眼眶迸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竟生生挣脱了几名亲戚的压制，直接冲了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准考证在她面前被苏父撕成了碎片。

他随手一扬，纸片如雪花坠落在地。

一瞬间，血腥味直冲喉咙。

苏杳晗不可置信看着被撕毁的准考证，整个人泄了力，瘫倒在地。

过去撕毁的不只是准考证，更是她的希望。

有人重新钳制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拖拽起，有人在骂骂咧咧，还有看好戏的人在指指点点。

苏杳晗却全然麻木不知。

直到她听见苏父碎碎骂道——

“你就给我待在家里，乖乖等着嫁给李跛子！”

“啧啧，要不是从你男同学那里知道你住在这里，还要高考，我还真让你跑了！”

如晴天霹雳从头劈下！

苏杳晗瞳仁骤然收紧，彻底僵住。

男同学？

是……段清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