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撕心裂肺的尖叫把他们震住了。
震惊又诧异地看着我,警察劝他们不要逼孩子太紧,现在的孩子压力也很大。
我不太聪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怎么办怎么办?
实在是没想到很好的办法。
所以在我妈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就扯开嗓子尖叫出声:“啊,啊……”
更在他们还没回过神制裁我的时候,用尽全力把他们推出去。
“你们走,都给我让,别管我死活,让我自生自灭。”
砰地关上门,我背抵在门板上,浑身发抖。
无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大口喘气,眼泪滚落进嘴里,咸咸的。
外面我妈声音尖锐地跟警察抱怨:“警察同志,你们也看见了,她简直就是疯了,手里有点钱就乱花,这样下去等钱用完了,还不是要我们掏。”
抱怨过后,她又一改温和,对着门口大喊:“朱诺,开门,跟我回家。”
回家?
我哪里还有家?
父母离婚的孩子,是没有家的。
“凭什么跟你走,离婚的时候,抚养权可是给了我的。”
我爸开口了。
他们两个又在门口吵起来。
一个坚持说她是我妈,有探视权,也可以带我回去小住。
一个说他是我爸,抚养权在他手里,他不同意我妈跟我接触。
从吵架到动手,也就一瞬间的事情,警察都没能回过神,我妈已经挠了我爸,我爸也打了她一巴掌。
警察大声喝止他们。
我也从这一声大喝中悟出点东西来。
离我满18周岁还有半个月,等满18岁,我就可以没有监护人,什么都能自己做主了。
这半个月,谁带我回家,只要我不怕挨揍,我就往死里作。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
叛逆期总是要有的。
虽晚,但到。
我把电脑、学习机往包里装,衣服也就三套,胡乱地往包里塞。
打开门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商量好了吗?我跟谁走?”
“跟我。”
“跟我。”
爸妈同时开口,生怕晚一步,我就跟对方走了。
“我出去吃饭,你们商量好了再跟我说吧。”
我妈拉住我,我爸拽住我。
然后两个人就生我养我、谁费心思多吵得不可开交。
我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心情烦躁、胸口憋闷得尖叫出声:
“够了。”
“我今天去奶奶家,明天去外婆家。我开学后还住这里来,你们最好别动我的东西。”
记忆里,四个长辈曾经是很疼我的,有啥好吃的都惦记着我。
可他们也很现实,爸妈不管我,我又长胖、学习成绩不好后,他们也不疼我了。
因为我没有值得他们炫耀的东西。
容貌没有,成绩也没有。
别人说起我时,最先嫌弃我的是他们,说我坏话,贬低我、瞧不起我的也是他们。
我爸的宝马车里,一个打扮俏丽的年轻女人坐在副驾驶玩着手机,我站在车边,她落下车窗嫌弃地看着我。
很快换上虚假的笑:“朱诺,快上车。”
我拉开后座车门,坐进车里。
她没话找话说了几句,见我不搭理她,她冷嗤一声后,跟人打起视频语音。
让视频那头的人,看清楚我有多砢碜。
我爸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上的车,他看我的时候眉头微蹙。
他觉得他是我爸,高我一等,不管怎么样待我,我都应该接受,并不能反抗。
所以,眼里的嫌弃是丝毫不掩藏。
“朱诺……”
“我要去商场买衣服。”
他犹豫片刻后点头。
不得不说,他真的不了解我,或者说是这些年,我不敢争,不敢抢,懦弱得让他觉得,我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加上我是个胖子,能穿得下的衣裳很少。
可我都在努力减肥了,瘦下来后什么衣服不能穿?
一进商场,那女人说口渴。
我爸犹豫一会后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说了密码后,忘记叮嘱我少买点。
温柔地哄着女人说带她去休息,一会给她买个包。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先到银行自动取款机,看清楚里面的数额后,直奔每次来都会停驻的女装店。
对着那些我曾经看了又看的衣服说道:“都给我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