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什么玩意!亏我还觉得多深情呢!我师妹这么善良懂事的人都能被他们说成十恶不赦!呸!”
我背过身去,任由眼泪滴到饭里。
二十三年里,我第一次这样被人护着。
深山的日子很苦,但至少比我之前的人生要好。
电视机里连续一个月播出寻人启示。
师兄师姐们看不下去,索性把电视机关了来安慰我。
我以为这种和谐的氛围可以永久维持下去。
直到半年后,爸妈找了过来。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哭了:
“孩子……你怎么这么瘦了…”
“跟爸妈回去好不好?”
“在这里冷不冷啊,饿不饿啊?孩子,你换了手机号,爸妈都没地找你。”
“托了几十个朋友找了大半年,这才打听到你在这,跟爸妈回去好不好?”
我后退两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江先生,江夫人,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们,现在江艺沫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您二位的承诺也该作数。”
爸妈眼圈红了,结结巴巴地要说些什么。
正好导师注意到我,她一路小跑着过来,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你们过来干什么!嫌作践她作践的还不够吗!”
我紧紧抱着她,委屈地喊了声:
“妈……”
早在一个月前,我已经在全组的见证下,认了导师当做干妈。
以后给她养老送终。
妈妈愣住,眼眶中蓄着的泪倏地落下,下一秒疯了一样拉我:
“岁岁,我才是你的妈妈啊…岁岁你看看妈妈!你说过最爱妈妈了……”
爸爸也慌了:
“岁岁…不要对爸妈这么狠心。…”
我挥开他们的手,有些不耐烦:
“江先生,江夫人,江艺沫才是你们的女儿,不要认错了!”
他们呆愣着,这才终于意识到。
之前每次回家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那个女儿。
每次都殷勤地为自己捏肩捶腿的女儿。
每次骂完她,还能忍着眼泪,继续对自己扬起笑脸的女儿。
终于被他们弄丢了。
爸爸身形晃了几下,声音有些艰涩:
“岁岁…你不认我们没关系,去看看你的养父养母吧,听沫沫说,他们一大把年纪,也一直在找你。”
我和导师对视一眼,她明白了我在想什么,朝我点点头:
“放手去吧,这边工作不是很重,给你放一个月的假。”
“好。”
我跟着父母回国了。
我曾经含泪吞下去的脏水,现在要全部吐出来。
飞机上,他们以为我是惦记着养父养母。
所以絮絮叨叨地将养父养母对我的思念,试图将我留下。
“岁岁,你离开之后,你的养父养母就天天找你。”
“他们没有什么文化,每天只能去村口守着,一天又一天,给沫沫心疼死了。”
“你看,你抛下他们出国,不应该吧!太任性了!”
“不过你现在跟爸爸妈妈回来,爸妈很高兴;你终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跟沫沫争宠的小女孩了。”
我嫌烦,戴上了耳塞。
飞机落地后,他们高兴地就要跟养父母打电话,不过被我拦住。
我直接打了辆不起眼的出租车,一路回到养父母的家。
路上随手看了眼手机,都是在骂我“白眼狼”。
加上养父母声泪俱下的控诉,这波骂剧达到高峰。
养母见到我,和采访中柔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