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忌日,姐姐一身白衣跪在我墓前。
我蹲在姐姐身边,试图替她擦去眼泪。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我起身时,七年未见的玄祁出现了我面前。
我心里很清楚,堂堂大周朝国主不可能为了祭奠我,纡尊降贵地来到苗疆。
他从八匹马拉着的马车上下来,眼里全是怒意:
「绿珠,还不速速出来接驾,规矩都学到狗肚子去了吗!」
我的姐姐披麻戴孝缓缓走到了玄祁面前,声音暗沉。
「启禀君上,绿珠七年前就死了,君上不知道吗?」
玄祁显然不信,压制住眼里的怒火:
「死?一个为了活命,人尽可夫的娼妇,也舍得去死?」
「不就是因为本王将她和奸夫的野种拿去喂狗,她怕本王追究,才跑回灵医族躲了起来吗?」
「识相的话,就让她赶紧滚出来见驾,本王留她一条贱命!」
姐姐张开双手死死挡住他,一直重复一句话。
「绿珠她真的死了,请君上放过她吧。」
「不信君上请看这墓碑!」
玄祁看着漫天大雪下墓碑上写着「灵医族五十八代圣女绿珠之墓」,
我坐在墓碑上,冷冷地看着他。
玄祁随意看了一眼墓碑上冰冷的碑文,
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很快他失去了耐心,一巴掌打得姐姐嘴角渗出血来。
「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她和本王有同心蛊相连,她要是死了,本王还能活着吗?」
呵呵,这世上能操纵同心蛊的,原本就不止我一个,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姐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瞪着玄祁:
「在君上眼里,绿珠真的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吗?」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闭上眼流出眼泪:
「罢了,绿珠已死,前尘往事,我也没必要解释了。」
玄祁看姐姐死活不肯说出我的下落,终于耗尽了耐心:
「若是耽误了红拂的病,我要整个灵医族为她陪葬!」
说着他就命人将灵医族的祠堂围了起来。
「这祠堂供奉着灵医族世世代代的先祖,若是一把火烧了,想必他们很快就会羽化登仙了吧。」
姐姐拼命阻拦:「求君上不要!君上忘记了当初被南平侯的人追杀,是灵医族的姐妹拼命才将君上的命救回来的啊。」
玄祁一把掐住了姐姐的下巴:「你是绿珠的亲姐姐。」
看着阿姐和我相似的眸子,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留恋,随即变得冰冷:
「绿珠,我知道你在附近,本王在灵医族停留十日,若是你还不肯现身,本王就把你姐姐扔进俘虏营里。你不想让她沦为俘虏的玩物吧!」
那些人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
为了逼我现身,竟然用姐姐威胁我,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墓碑就在这,我已经死了七年,死在他白月光红拂的手里,他还不信,我还有什么办法?
我看着姐姐涨红了脸,玄祁却还不肯松手。
直到姐姐快要晕倒时,他才松开姐姐脖子,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努力想抱起姐姐,可是我和她阴阳相隔,即便我尝试了几十次,姐姐已经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从前是最怕冷的。
「来人,给我砸了这墓碑!」
姐姐拼死护在我墓碑前。
「不要,不要,绿珠会寒心的,求求你了,君上。」
姐姐就这样,因为悲伤过度,昏死在漫天大雪里,
直到所有玄祁的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