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抚好安安,下楼去给她打饭,正好碰到江媛。
她和年少时一样鹤立鸡群,虽然面色苍白,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成熟精致。
只是曾经总是冷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市侩和算计。
听说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
我不想与她多做交流,她是发臭的鸡蛋没错,但沈怀才是那个爱吃米田共的苍蝇。
但江媛忽然把身子凑近我,语气不善:“从前不起眼的丑小鸭竟然嫁了这么好的老公,还是你有眼光,可惜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我顺着江媛的目光,看到拿着许多缴费单,跑得衬衫都湿在身上的沈怀。
沈怀自从当上公司高管很是注重形象,走路从来都是不疾不徐,显少有这般焦急狼狈的模样。
安安生病的时候,他也没如此忙碌过。
我心疼他工作辛苦,跑上跑下办理手续的事都被我包揽了。
我无视江媛眼中的挑衅,大声说:“别人的老公就是好使唤,对吗?”
周围马上投来异样的目光。
江媛的脸一阵青红,忽然她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对啊,你丈夫愿意拿出一个肾来救我,而你的女儿只有等死的份,真是贱命。”
没有一个母亲允许自己的孩子被这样诅咒。
我顿时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扬起手,朝她的脸挥去。
可我的巴掌还没落到江媛的脸上,
她的脸上就立刻浮现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身后响起沈怀的怒吼。
“万小晴,你又在干什么?”
沈怀一个急转身,紧紧掐住我的手臂。
我最近为了安安的病情,吃睡都不安稳,浑身并没有什么力气,更何况对面是一个成年男子。
沈怀抓住我的胳膊,将我重重甩在地上,我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撞到身后的墙壁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头顶上方,江媛正委屈地控诉。
“我知道阿怀要给我捐肾,小晴姐不愿意,也不能打人啊。”
“万小晴,你有完没完,是我愿意捐肾给江媛是我的事,你别迁怒到她身上。”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怀,哑声道:“她在诅咒安安。”
沈怀冷笑,“你不就是嫉妒江媛吗?甚至还拿离婚要挟我,我觉得你该冷静冷静。”
我定定地望着沈怀,一样清俊的眉眼,分明就是他,可我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
沈怀被我盯的有些不自在,他这才发现我还坐在地上,伸出手来拉我,“小晴,你没事吧,我是太心急了。”
我一个侧身,避他如蛇蝎。
我无视他大变的面色,转身离开。
大概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到了安安。
她忽然抱着我:“妈妈,咱不要爸爸了,好吗?”
虽然我已经做好离婚的打算,但并没有真的下定决心。
我不能让安安在病痛中,还要承受家庭破碎的痛苦。
安安握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比起表面上完整的家庭,我更需要一个快乐的妈妈。妈妈快乐了,我才能开心,我开心了病才好得快。”
我诧异地看向安安,我知道她比同龄孩子早熟,大人的事只是知晓一二。但她一向敬重沈怀,心中对沈怀该多失望,才说出这些话。
我摸着她的头发,心中酸涩,缓缓点头。
安安的主治医生告诉我:根据最新的检查结果,安安排除了肾衰的可能,但医生让我们别高兴太早,肾部还有些炎症需要治疗。
我和安安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真是近日来最好的消息了。
我忽然想起网上的玩笑话。
“老公出轨和你得了绝症,你选什么”
大多数人都回复,“老公出轨”。
所以,沈怀的背叛和女儿的健康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江媛住在我们隔壁病房,沈怀动用了关系给她找了个单人间。
沈怀班也不上了,会也不开了 ,整天待在隔壁陪着江媛。
要知道自从安安生病,沈怀最多每天来探望一次,看完就走,就跟打卡一样。
有时候安安拉着他,满脸乞求:“爸爸,你陪我说会话吧,刚才打针我好疼啊。”
沈怀总是一脸为难,“安安乖,你有妈妈陪,爸爸要忙工作的。”
那时候沈怀前脚刚走,我就刷到江媛的朋友圈。
“和曾经心爱的人一起看海,真好。”
照片上是她和沈怀依偎在海边的背景。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得入神,最终被安安注意到了。
想必她对沈怀的孺沫之情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消耗掉的吧。
两个病房,几步之遥,沈怀终于舍得过来了。
他破天荒地带来一盒芒果切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