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铃作响。
我下意识逃。
桌椅亲密相间,仓促下我被绊倒。
我有些不安,开口解释。
“我来拿手机。”
哥哥扫了眼我外套的口袋,缓缓摇头,眼里早就堆满失望。
“你一错再错。”
“如今还学会撒谎。”
我不理解,抬头看他。
我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手机,有什么错。
我不过是想,拽紧过往的一点点温情,错在哪。
半撑起身子后退。
我想远离他们。
可哥哥没想放我走,刀面上,是我恐惧又血迹斑斑的面孔。
我像陷阱里的小兽,无处可逃,只好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们吼。
“滚开。”
哥哥不顾我的挣扎,牢牢扼住我后颈,把我的左手死死按向桌面。
我心中的恐惧倍增。
下意识服软。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哥哥对我的求情无动于衷,只是不屑冷笑,“比起你低头,我更欣赏你之前犟种的嘴脸。”
我猛然暴起,奋力推开他。
可我哪里会是哥哥的对手,而且我一日未曾进食。
“不!不!”
哥哥神色不变,刀起刀落。
我的尾指生生被斩断。
我疼得浑身瘫软,紧捏住左手手腕,失心疯般喊叫。
“你一向顽劣,这次小惩大诫,希望你知错就改。”哥哥不再看我,转身离开。
司沁落后几步,眼睛里似乎满是心疼,语气关切。
“司知,疼不疼?”
“更疼的在后面呢。”
“我也要让你尝尝,被人漠视的滋味。”
我冷汗直流,只觉得视线模糊,看不清司沁狰狞的面孔。
我冲她喊,“滚。”
推开桌椅,爬在地上终于找到手指,可仍迟了一步。
手机坏了。
四周无人可求救。
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奔赴医院,可断指没有合理保存,组织已坏死。
希望掐灭。
医生们接连叹气,“怎么不让家人先送断指过来。”
我惨然一笑。
坐在床上打点滴,隔壁床小孩回头看我的伤痕,被他爷爷强行扭回去。
“好赌之徒才会自断尾指,试图以此戒赌。”
“娃仔,听爷爷的话,不要学她。”
残缺的左手张开,有些丑陋。
这一刻,我知道,我的心也残缺了一块。
几天后,我麻木从护士手里接过药,茫然走出院门。
我以为,爸妈的离世是余生无止境的阴雨。
可此刻,我恍然觉得,哥哥的不信任。
更是让我余生都害怕的雷暴雨。
接到陈姨电话,她让我尽快回家。
我这才知道,哥哥把我的行李箱扔了出去。
铁门里面,陈姨看了一眼我的手,面露不忍。
我知道她有话说。
示意她开口。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司理的妹妹,你不配。”她转述哥哥的原话。
眼泪早就流干。
我勉强站稳,拖着半旧的行李箱。
终究离开那个我待了十八年的家。
手机修好后,我把哥哥以前给我特意录制的安眠曲删了个干净。
再听这些,只会让我整夜被梦魇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