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尾随着两人来到一处破旧的居民楼下
虽然做了几世的人,但骨子里为妖时的警惕敏捷还没有完全磨灭
我远远地跟在后边
看着那个女孩和边休十指相扣,她依赖地靠在他的肩上,软言细语地倾诉些什么
九世的记忆太长,我恍惚想起也是在这样一个日落西山的时刻,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大地
那时不周山断裂,人间通往仙界的唯一悬梯就此消失
西北的天露出一个大窟窿,脚下的地是炎炎大火烧灼后的灰黑
我们用尽妖力保护不周山的生灵,被女娲许诺嘉奖
我和边休十指紧扣,听他坚定地说
我和阿瑶不想成仙
仙要清心寡欲,断情绝爱
我们想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
于是每一世,我们都能恢复前几世的记忆
连投胎转世的身份都巧妙地断绝了各种阻碍
正如这次,我是他留学海外的未婚妻
我站在转角的水泥墙边,看着他们停下了脚步
女孩嘟囔着嘴撒娇似的搂住了边休的腰际,他宠溺一笑,在我目眦欲裂的注视下俯下身
……亲昵地蹭了蹭女孩的鼻尖
我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膈应
要是边休亲了,那我一定会膈应个三生三世
可为什么又偏偏用蹭鼻尖这种特殊方式
女孩上了楼,我缓步从角落走出
看够了
我倒是不知道季家的女儿喜欢听墙角
嘲讽的话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比夜风还要刺骨几分
不周山终年冰寒,一方水土养一方妖
那些未成型的精怪们说边休平时性子冷得能够冰冻三千里,说出的话更是无情
以前我总是反驳它们
现在算是切身体会了
边休,我是季瑶,瑶姬草的瑶
呵
他嗤笑一声,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我女朋友也有个 yao 字,杳如星河上的杳
提到那个女生的时候,他嘴角勾勒笑意
我不管你两次自报家门是想提醒我和你有那么个随口而定的婚约还是别的企图,你都明明白白告诉你,
我从没有打算遵守这句戏言
我这辈子只娶我喜欢的
那个人不是你
我鼻尖再次酸涩,这狗男人说话真扎人
可即便如此,我也接受不了一个相爱了九世,相濡以沫了近千年的男人,此刻如同陌生人一样说着冰冷刻薄的话
我忍耐下酸涩和醋意,心中迫切地想要让边休想起什么
前几世轮回的时候,都是边休率先恢复了记忆
和他相比,我总是迟钝的
无论是当初修炼还是在这滚滚红尘做人
有一世时局混荡,他强硬地拽着没有恢复记忆的我跑去火车站
那时人潮攒动,人们脸上都是慌张惶恐
他捧着我的脸吻向我的唇
在我惊愕的目光下,他无奈又痴眷地叹笑听话,去我安排的地方,那里很安全
然后乖乖地想起我和你的一些事情
一点一滴都不许忘,不然我也不麻烦再让你想起来
鲁我
说完他揉了揉我的头,留给我一个宽阔的背影
因为那个吻,我在火车上便恢复了记忆
后来,我也问过他
如果是他没有恢复记忆怎么办
他摩挲着我的唇,随意又不正经道如果真有那一日,那就劳烦阿瑶主动献上香吻
我对阿瑶的吻是灵魂深处的渴望
我一直当他随口胡诌,可如果真的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