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我听到沈戾偏头轻啧一声，似乎是在警告。

我连忙见好就收：「管家也行，管家也行。」

门重新关上。

我呼出一口气。

笑着对沈澈说：「好啦，我们澈澈可以洗漱睡觉啦！」

沈澈起身瞪着我：「别叫我澈澈！」

「好的澈澈！」

沈戾对员工福利待遇还不错。

我分到了别墅二层的一间卧室。

晚上我偷偷跑到沈澈房间。

「谁？」

沈澈警惕地看着门口。

「我！是姐姐啊！」

我笑眯眯地走到他床边坐下，晃了晃手里的安徒生童话：「想听故事吗？」

沈澈有些犹豫：「可是，沈戾说这些都是蠢货才看的书。」

我：「……」

系统：「别拦着我，我就是看这些长大的。」

「那我们澈澈想不想看呢？」

我把五彩斑斓的封面对着沈澈摇了摇。

这对孩子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沈澈咬着下唇，迟疑很久，终于眼神渴望地挤出一个「想」字。

夜色静静流淌。

我翻开书，轻声朗读起来。

《丑小鸭》《小克劳斯和大克劳斯》《海的女儿》……

沈澈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还问一些问题。

直到我读到了《母亲的故事》。

我顿了一下，没有往下读，想略过。

但沈澈按住我的手：「读呀，没关系。」

听完后。

沈澈很久没说话，也没问任何问题。

「那我们睡觉吧，已经很晚啦。」

我给他掖了掖被角。

刚想起身，手腕被拉住：「每个妈妈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吗？」

我皱了皱眉：「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沈澈转了转眼珠，有些落寞：「他说妈妈不喜欢我，才抛下我离世的。」

我嘞个超绝低情商大反派啊。

他跟儿子说了些什么东西。

我咬了咬牙，按捺住想冲到沈戾房间揍他一拳然后指着他鼻子大喊一声「你妈才不喜欢你」的冲动。

温柔道：「不会的，哪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你爸是骗你的。」

沈澈眨了眨眼睛，长而密的睫毛蝶翼一样忽闪。

「我就知道，他是骗我的。」

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安慰道：「虽然你妈妈没办法陪你长大，但她肯定尽力记住了你的样子，她会在别的地方一直思念着你。」

「真的吗？」

沈澈眼里泛起光，亮闪闪地看着我。

「真的呀。」

我帮他盖好被子，犹豫了一下，在他脑门上亲了亲：「睡吧。」

临睡前，系统告诉我，明天是沈戾的生日。

我从床上蹦起来：「怎么不等我死了你才说？」

系统拉住我解释：「但沈戾从来不过生日。」

「为什么？」

「他还不过任何节日，中秋端午春节，他觉得那是穷人闲得无聊才过的节日。」

对每一个节日都热切期盼的我又躺枪。

「但我觉得……」我看了看窗外纷扬的雪，「是不需要，还是因为没人陪他过呢？」

这么多年。

大反派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所向披靡。

所有人在酒桌上恭维道贺，祝贺他吞并对家公司，祝贺他名震城，无人可敌。

但唯独不会祝他生日快乐。

包括他儿子，父子相见，只有满眼恨意。

更别提在一个平凡的节日，微笑着对对方说一句节日快乐。

因为太矫情了。

不符合他给自己的人设。

好像说一句就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和那些沉浸温情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沈戾不需要。

但他儿子需要啊。

他不应该成为另一个心如顽石的反派。

他只是没有妈妈。

但不等于不需要爱。

于是第二天上课前，我找到沈澈。

「你想和你爸爸缓和关系吗？」

沈澈敛眉，精致白皙的小脸别开：「不需要，他又不喜欢我。」

「或许其实你爸爸很爱你，但是他不会表达呢？」

「不可能！」沈澈看着我，长而翘的睫毛激动地扑闪，「他还把我的猫扔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