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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腰间海棠花 佚名 发表时间: 2024-10-28 09:03:03

我和宋怀安的孽缘,都是他一手造就的。

初见时,我想上吊自尽。

找了棵歪脖子树,挂上白绫,还没来得及把脖子伸进去。

他一个飞刀过来,白绫断开,我脸着地。

再然后,他将我从地上拉起,刚开始还笑着,可目光触及到我沾了泥土的脸时,笑容瞬间僵硬。

紧接着,他直接将我扛上肩,说要带我回家。

他说:「刚才也算是我救了你一命,救命之恩不能不报。那你就以身相许吧,我许你正妻之位,如何?」

讲真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我没法拒绝,因为他把刀架在了我的那群邻居的脖子上,说是我胆敢不从,就不介意将这里变成人间炼狱。

彼时,我以为他就是个疯子。

直到我随他回府,见到了府中那个美妇人时,我才确定他就是疯子。

本朝律法,小叔不可娶寡嫂。

若有违背,平民重打一百大板,还要双双浸猪笼。

若是犯事者为官宦。

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满门抄斩。

故而,他无法迎娶心爱之人,又唯恐风言风语不断,到最后仕途尽毁,家族更要以此为耻。

所以他和盛容雪商量,也要找一个挡箭牌放在家里。

偏就是这么巧,他刚好找到了同寡嫂模样有着五分相似的我。

但我有相好的,虽然他已经死了。

一场大火烧死了他,连尸骨也找不到一块。

我本就是孤女,在山间靠着采菇为生,一人本也逍遥自在。

可直到遇见他,我爱上了热闹,可我们还没来得及成亲,他就去世了。

所以,我一时痛苦绝望下,选择上吊。

可惜没死成,还被强娶豪夺。

刚入府,就瞧见了一场大戏。

寡嫂花丛落泪,小叔子低头亲吻,然后便滚下了山坡,等到天黑起身时,两人发髻凌乱,一瞧便已做了夫妻之事。

同一天,本该死去的昭昭阿爹,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

那时候我才知道——

他被亲兄弟算计,本想避让,同我在山间逍遥一生。

可对方却不肯放过他,甚至想用一场大火烧死我和他。

可偏那么凑巧,那天我早早便去了集市,而他艰难从火场中逃生,重伤昏迷不醒时,被昔日部下救回。

等到再醒来,他人已在京城。

怕我担忧,马不停蹄赶回来凉州,才发现我已经被强娶。

而他那群兄弟却还虎视眈眈。

所以他偷偷找到我,包括他的身份,将一切全都告知了我。

那一夜,小苏寡嫂花丛风流。

而我和我的心上人,也在院子里的那个海棠树下,在对方身上作画。

一个月后,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但宋怀安没碰过我,刚嫁入宋府时,他正和盛容雪闹了矛盾。

所以来我房中,说要同我行夫妻之礼。

为此,我提前准备了一壶酒,让他醉得不省人事,第二日看着床榻上的血迹,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和盛容雪月下泛舟,卿卿我我。

我只当做看不见,直到这个孩子的到来。

我提前买通了郎中,改了月份,顺利地将一切都隐瞒了下来。

那一天,盛容雪知道我有孕,提剑就杀进了我院里。

我脖子被划出好大一道伤口。

宋怀安却还对我说:「嫂嫂可怜,你莫和她计较。」

外有豺狼,内有虎豹。

但我的存在,本就是她和宋怀安一块计划的。想要我这块挡箭牌替他们遮掩丑事,就绝不可能要我性命。

兔子逼急了也知道咬人。

我肚子里的是块肉,若是她动了,我也必定会闹得鱼死网破。

见她丢了剑,我也不欲再多纠缠。

盛容雪便以为我怕了她,此后多次挑衅,还哭闹不止。

宋怀安为了安抚她,直接搬离了院子。

从此就在书房里睡下。

还在书房和盛容雪院子中挖了个地道,日夜私会。

私会得太频繁,我纵然有心避让,到底也还是撞见了一二次。

盛容雪得意洋洋,宋怀安愧疚不已。

至于我,冲他们笑笑,然后贴心说:「放心,我什么都没看。」

当然,这是一句假话。

毕竟好大的一张床,我眼神很好,不会看不见。

但经此一事,宋怀安愈发愧疚,还想在我院子里歇一次,以作奖赏。

我赶紧以怀有身孕为由拒绝了他。

再然后,昭昭就出生了,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婴。

但宋怀安几乎没抱过她。

只因为盛容雪不许,哭闹不止,还要让他发誓,不许疼爱昭昭。

我无所谓,毕竟昭昭,也并非他的骨肉。

时间一晃六年——

从前彼此深爱的两人,不顾祖宗礼法也要偷偷在一起,如今借着地道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可六年时光,两人争吵不休,到底还是耗尽了最后的情分。

昭昭生辰那日,按着大周习俗,孩童六岁须得大办宴席。

同僚官员也要过来吃酒。

宋怀安按着规矩摆了席,可还没喝两杯酒,就听到了盛容雪投湖的消息。

匆匆赶过去,盛容雪撒泼撒痴,不许他对昭昭好。

连带着这场宴席,也必须停下。

可同僚官员皆在场,这这不仅仅是孩童生辰,也是官场迎来送往。

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还引起外人诸多猜疑。

宋怀安原本升迁在望,但经此一事,上司临走之前便直言,若是家风不正,此生都将无升迁可能。

就这样,升迁之人,变成了宋怀安官场上的仇敌。

两个人又吵了一架,摔盆子摔碗,闹得一整晚都鸡犬不宁。

末了,我正哄着昭昭睡觉。

宋怀安一身酒气推开我的房门,又说了那些不知所谓的话,自以为的深情与后悔,在我眼里只剩下作呕。

昭昭也是,纵然七年名义上的父女,可他没抱过昭昭一次,昭昭对他自然也没有半分感情。

眼见这场闹剧落幕,我哄着昭昭:「你阿爹说了,他如今在京城一切顺利。若不出意外,等明年开春时,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昭昭很开心,拿出挂在腰间的玉佩。

「阿爹说,等下次见面,我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姑娘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我,满眼期待。

「那是不是我就能吃很多很多糖葫芦了?」

我残忍摇头,将她塞进被褥里:「再尊贵的小姑娘,若是整天都吃糖葫芦,牙齿可就要全部掉光光了。」

她瘪了瘪嘴,将玉佩收,然后裹着被子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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