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追宋甜,她招人喜欢。
路杳也知道。
为此,他为她打过不少架。
高三开始,我都没怎么回过家。
交钱的时候,我自己用之前打工的钱交上了。
「还你。」
我去网吧,找到了路杳。
把他给我交的学费还给他。
彼时,他刚受伤发烧,还坚持在代打。
「怎么,看不上我的钱了?」
他眼角眉梢愈发颓靡野性。
说起话来,冷冰冰的。
「我自己凑够钱了,你好好养伤别打架——」
「管得着?」
他烦躁地抽过钱,丢在桌子上。
「你不回家住我都管不了你了,你管我的事?」
我为什么不回家。
他一清二楚。
他说,我不用他的钱,有的是人用。
他用交学费的钱,给宋甜买了条上千的裙子。
高三的寒假很短,短到我只回家待了一个星期。
可宋甜连一个星期都容不下我。
她的手段并不高明。
她说,是我拿了她的裙子。
我冷笑,当即把房间全掀了。
「你狗眼看清楚,哪有你的裙子?」
路杳是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回来的。
他淡淡地看着我。
陌生得很。
「还给她。」
「我没有。」
我心急,脑内疯狂想各种能证明自己没拿的办法。
可我对上了他身后,宋甜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自证,她为什么不用?
酸胀感涌了上来。
裙子最终在楼下垃圾桶捡到的,被剪成碎片。
路杳要我道歉。
我不要。
我质问他:「你信她,不信我?」
宋甜拉住他:「算了,我没事的。」
路杳拿起我摆在桌上的贝壳挂件威胁我。
那是以前,第一次全家人一起去海边时,我们一起做的。
「乔林烟,你再不道歉,我就砸了它。」
他知道我最在乎什么。
我只觉得悲凉从脚往上蔓延。
伸手,从他手上扬起贝壳挂件,砸在地上。
他怔怔望着地上的碎片。
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我不要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他敛起神色,冷嗤反问:
「知道我为什么不信你吗?
「你要的哪里是裙子,就是看不惯我给她买东西。
「什么龌龊心思,你自己清楚。」
他把我的心思,摊在明晃晃的碎片之上。
半点不留情面。
我转头,离开了家。
除夕夜,外头下着雪。
没人来找我。
太冷了,我在澡堂待到关门,没地去。
还是回到了自己家。
屋里只有宋甜。
她说,她饿了,路杳去买年夜饭了。
当时,宋甜穿着他的上衣,站在房门口问我:
「乔林烟,你知道吗?
「在你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
「他不会对你做的,都对我做了。」
直到高考结束,我都没回过家。
我考了全校第一。
可以去省城上最好的大学。
路杳去上海打比赛了。
一直到 7 月 24 日,我上山扫墓。
他在医院,打电话给我。
我惴惴不安,骑着单车飞速赶去。
一路上,眼睛憋着泪,心里求菩萨。
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可赶到时,他坐在急诊处等人。
受伤的不是他。
有混子找他的事,趁他不在,盯上了宋甜。
他拽着我的手,劈头盖脸地追问。
「宋甜说她打电话给你求助,你为什么不理她?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我被捏得生疼。
「我不知道,山上没信号。」
他倏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松开了手。
沉默。
他看着急诊室出出进进的人。
只对我说了句:
「你离开吧。
「去上大学,别回来了。」
我出了医院大门,半天没找到我的破自行车。
刚才着急,不知道停哪了。
转过身,看见宋甜出来了。
皮外伤。
手上贴着止血贴。
在路杳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杳以为,我只是填了省城的大学。
说远也不远。
他开两个小时的车就能见到我。
只是他没想到,我填了南边的 985。
离他十万八千里。
我一次都没回来过。
一个电话也没打过。
大二的暑假,我当家教,上个厕所的工夫,高二的学生帮我接了电话。
「他说,他是你哥。」
学生把电话递给我,故意使坏。
「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我接过电话:「喂?」
路杳那头沉默了半天。
最后咬着牙,笑着说出三个字。
「你能耐。」
挂了电话,把我拉黑了。
再也没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