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她因为眼睛突然昏花,让我带她去做了一次体检。
检查报告出来时,显示她的肾已经衰竭了百分之六十。
医生告诉我,暂时没有恶化,可以先保守治疗,每天吃药再看看情况。
但是恶化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持续下去会变成尿毒症。
他告诉我要让病人积极接受治疗。
我没有把原话告诉我妈,而是告诉她肾功能出现问题,要坚持吃药。
我妈以为自己病得不严重,就没当一回事,吃了一段时间的药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一些,就开始不按照医嘱做事。
我把自己之前存的钱拿出来,加上后几个月的工资。
就是为了怕病情恶化,以防万一。
如果患了尿毒症,家人的肾源匹配上,手术费加上治疗费也就是十几万。
如果匹配不上,只能等肾源,靠透析续命,且手术费用高达好几倍。
我一心为她,为这个家,付出过那么多。
他们只需要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觉得这是奢侈的爱。
我真是蠢!愚蠢至极!
被吸了血,吃干抹净,竟然还在为这个家卖命。
长这么大,我最感谢今天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一巴掌。
让我对这个家彻底死心。
见我不再顶嘴,而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他们都当没看见一般。
洗完澡,我妈怒斥了我一句浪费电,就关了客厅的灯,留我一个人在黑夜里。
我想了很久,其实已经想通了。
我不会再留在这里了,但我要走,也要想个办法走。
很快,我就有了主意。
凌晨一点,我给我的老板发了信息。
上一周,老板看中我的能力,推荐了我去总部。
是我之前还牵挂着这个家,牵挂着我妈的病,又想着总部太远,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生是死都不再和我有关。
第二天早晨,我按例做好了早餐,等待一家人起床。
他们没有发现我的任何不对劲,还在跟以往一样把我像丫头一样使唤。
趁他们在吃,我把昨天拿回来的工资卡递出去。
「爸妈,昨天是我不对,确实,我赚了钱就应该给你们花,铭祖上大学要花的也多,你们不要跟我客气,剩下的随你们怎么用。」
我妈冷哼一下,接走了卡。
「这还差不多。」
「但是,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我握紧了手,显得有些紧张。
「我得罪了我们老板,被降职了,明天要调去边界郊区那边的工厂,工资也减了一半……所以你们以后花钱要省着点花,不然的话,以我的工资帮衬不了……」
「什么?降职降薪?你个贱丫头真是没用,都出来工作两三年了,还能得罪老板,真是蠢死了!」
我妈听完,睁大了双眼,直接摔了碗筷。
我弟也不乐意了,他瞪着我,满脸不耐烦。
「姐,你也太没用了吧,工资减半,那你岂不是只有三千了?这样我们一家人怎么生活啊,我一个月生活费也要三千啊!」
听着他们的骂声,我内心毫无波澜,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法。
我爸抬头看了我一眼,他蹙起眉,露出不信任的神情。
「郊外?那你岂不是要搬出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