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只手扶着老花镜，另一只手拿着女儿的作业本。

欣怡可能因为作业太难，一直抱怨。

“该出发了，长清。”

父亲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走了出来，示意我赶紧换衣服。

等我匆忙地出来时，父亲还站在原地。

而母亲收拾好，端坐在餐桌旁：“我决定让欣怡去寄宿，你下班后早点回来商量。”

母亲今天梳了低低的发髻，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端庄。

“嗯？”

父亲拿上车钥匙，“欣怡才初中就寄宿？不是说要陪她到高中......”

“我想休息。”母亲打断他的话。

“我不想再为了照顾她，熬夜做饭打扫。”

“也不想再每天辅导功课到半夜了。

“寄宿以后，我还能多休息会儿......”

父亲哑口无言。

等走出家门，他才表现出不满。

“你妈也太自私了，为了清闲就要让欣怡寄宿。学费贵不说，照顾也比不上家里。”

我跟在身后。

我不明白，父亲不是嫌弃母亲整天唠叨吗？

怎么现在又不支持她轻松些呢？

一下班，父亲就带我来了他的诊室。

我问他：“妈不是说让我们早点回家吗？”

父亲整理了下病历。

“你妈在家又没什么急事，只是洗洗衣服做做饭而已。”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进门的秦护士打断。

“李主任！”

秦护士活泼地走了进来，“李医生也在！”

她笑容明媚，很有感染力。

“主任，今晚值班的同事请假了，我一个人值夜班好害怕哦。”

秦护士拽着父亲的白大褂。

“作为主任，是不是应该关心下下属的工作状态？”

她双手背在身后。

“您要是不陪我，我就不敢值夜班了......”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父亲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陪你值班，行了吧。”

秦护士开开心心地走在前面。

父亲在后面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无奈地说：“不值夜班怎么行。”

秦护士听见了，回头对父亲甜甜一笑。

父亲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气质儒雅，有种历经岁月的魅力。

就是那种感觉最吸引人了。

这句话是秦护士告诉我的。

我虽然不理解，但我知道父亲只要和秦护士在一起就很放松。

就像现在，父亲带我来了一家餐厅包间。

变态辣烧烤。

水煮肉片。

冰可乐。

以前因为我的肠胃炎，母亲让我少吃的东西，现在就这样大喇喇的摆放在我面前。

我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一抬头却发现父亲正盯着秦护士沾满汤汁的嘴角。

秦护士没察觉到自己的狼狈样子。

我刚要提醒。

却看见父亲俯身用纸巾擦了上去。

等秦护士反应过来，羞红了脸要推开他时，他回头看我。

我立刻低头喝汤，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李明德。”

我猛地抬头。

这是秦护士第一次叫父亲的名字，语气认真。

秦护士拉住父亲的衣袖，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四处张望，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埋头苦吃。

他们靠在一起很久，久到母亲打来电话。

她说她头晕得厉害，已经没办法给欣怡做饭。

她让父亲快些回家，给欣怡做饭和辅导功课。

母亲还说，她因为头晕，已经摔倒好几次了。

现在她需要父亲回家，给她带药和晚饭。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