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的舍友全部愣在原地。
她们平时再怎么排挤我,也与我无关,毕竟他们也没有真的影响到我。
可是污蔑我,甚至侵犯我隐私,完全是在我雷区上蹦迪。
就算我再和善,也不是任人欺的。
我怒视几个舍友,最终视线落在白晓晓身上。
白晓晓明显有些慌张起来。
她大小姐当惯了,平日里其他人,包括她爸妈也都像供老佛爷一样供着她,自然是招架不住我这突如其来的气势。
突然,一个往常不参与排挤我的舍友——赵小梅,走到白晓晓身边。
她扯了扯白晓晓的衣襟,“晓晓,你还有多余的票吧,要不算了。”
白晓晓倒是识相,顺着台阶就下了,但也不忘重新摆起架子,阴阳怪气。
“算了,就当施舍给某人的吧。”
“免得我们晚上回来聊天的时候,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除了赵小梅,其他几个舍友和白晓晓充满嘲讽意味的讥笑声瞬间充满了宿舍。
我没有理会,继续埋头背单词。
漏什么不能漏签,再不背完,就赶不上许牧的演唱会了。
是的,我确实也要去许牧的演唱会。
脑海里闪过即将要上台的人,我笑逐颜开。
A市奥林匹克体育场内,挂满了当红歌手许牧的横幅海报。
人声鼎沸,往来的人络绎不绝。
通向场馆的大道两边摆满了各色的小摊。
许多打扮精致的女生站在场馆门口让男朋友或闺蜜为其拍照。
我穿着一件只有胸口处印了个半边心形图案的白色T恤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丝毫没有羞怯。
因为这件衣服,会是今晚最特别的一件。
检票后入了场,我在A区。
不承想冤家路窄,白晓晓也在这。
她带着她的跟班舍友向我走来,恨天高踩在内场专门铺设的铁板上,发出让人不适的声音,像某种压迫。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白晓晓一把抓起我攥着门票的手。
徐静也佯装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孟歌,没想到你真是这样的人……”
白晓晓紧抓着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我盗窃的把柄,异常兴奋。
“废什么话,叫保安!”
安保人员很快就赶来,拿过我手中的票认真检查。
白晓晓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啪啪打脸。
安保检查过票后,微笑着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孟小姐,您的位置在嘉宾席,请跟我来。”
白晓晓顿时目瞪口呆,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票。
快速翻看后,她仍旧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脸:“不可能!你这肯定是偷来的!”
“主办方就是我们白家的世交,连我也只能拿到A区的普通票,凭什么你是嘉宾席的?!”
我笑了笑,夺回门票,没有回应她,转身潇洒离去。
在白晓晓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被安保人员带到A区最前排的嘉宾席就座。
即便我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到身后白晓晓那气急败坏的模样。
因为脚下的铁皮传来阵阵跺脚才能发出的声响。
在一声声热烈的欢呼中,演唱会终于迎来最后一章。
这章的主题叫脆弱,有关爱恋。
彼时,我的心跳起伏得厉害。
伴着前奏响起,许牧面带笑容的脸随升降台缓缓出现。
然而等到许牧整个人出现在舞台上,却和我想象中的模样,天差地别。
不对,不是这件衣服。
手机里那条宛如誓言般的信息还在:歌儿,我明晚就穿着咱俩同款的衣服,在舞台上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爱情。
现场喝彩声阵阵,一浪高过一浪。
可我的心却胀鼓鼓地荡来荡去,不安其位。
也许是造型团队的安排吧。
我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很快,到了这一章的高潮部分,现场抽粉丝提问。
许牧就是要在这时候将我们的爱情公之于众的。
他连托都安排好了。
“哥哥!希望你一直唱下去!”
“然后,想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全场轰动。
我被淋湿的心脏,再一次滚烫起来,眼神炽热地看着舞台上熠熠发光的他。
是我爱了十五年的少年啊。
许牧笑了笑,似清风徐来。
“有的。”
他顿了顿。
“她就坐在台下。”
全场再次轰动。
我的心急速地跳动着,快要跃出身体。
全场的欢呼声和四周细碎的讨论声窜过我耳畔。
也尽数消失不见。
此刻我的世界里,只有舞台上的他。
突然,舞台两边的大屏映出一张坐在嘉宾席的脸。
整个体育场顿时陷入一片哗然。
屏幕中赫然在目的,正是今年夺得三金奖项的影后——江瑶。
尽管她戴着帽子,但其高级骨相的面孔辨识度实在让人过目难忘。
江瑶莞尔一笑,许牧也笑得灿烂。
她没有更多地回应,他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默契地给所有人一份留白。
只是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何等分明的喻示。
除了我。
我不愿明白。
此刻我心如死灰,脑海一片混沌。
我仿佛陷入一种窒息。
心脏是一座有两间卧室的房子。
一间住着痛苦,另一间住着欢乐。
人不能笑得太响,否则笑声会吵醒隔壁房间的痛苦。
没等结束,我便离开了座位,戴上许牧给我的通行证,朝后台的方向走去。
后台的路有些错综复杂,正当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找谁?”
我转头,一双凌厉深邃的眉眼映入我眼帘。
在一身冷色西装的衬托下,高挑的身量极具侵略性。
生人勿近的气息萦绕在四周,不禁让人微微发怵。
“请问,许牧的休息室在哪?”
“你是?”他轻皱着眉目。
我张了张口。
我是他未公开的女朋友。
话在嘴边,如鲠在喉。
他见我没有回应,确认了一眼我的通行证,便没有再追问。
“你往前走,左转就是。”
道谢之后,我们便分道扬镳。
许牧休息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好。
我往里看去,和我身上同款的另一件衣服,被随意地弃置在角落的纸箱边上。
我突然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
许牧很快就回来了。
手上捧着鲜花,江瑶与其并肩同行。
身后还跟着一个白晓晓。
白晓晓最先注意到我。
她快步走上前,“孟歌?你怎么在这?”
她瞟了一眼我胸前的通行证,冷笑一声道:“又去哪偷到通行证了?”
我不想理会她,因为许牧已经看向我,神色紧张。
他跟身旁的江瑶报备了一声,走向我。
“孟歌。”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白晓晓一时间被震惊得语无伦次,目光在我和许牧之间来回流转。
“你?你们认识?”
直到江瑶在身后冷漠地叫了她一声,白晓晓才悻悻离去,进入休息室之前还不忘瞪我一眼。
“歌儿,你听我解释……”
许牧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已经褪去,他现在俨然像一只认错的小狗。
可怜巴巴的。
我突然有些心软,“你说。”
“你也知道,我事业在上升期。”
“和江瑶组CP,能帮我坐稳顶流的位置。”
我打断他:“所以是公司安排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愿?”
我看着许牧的眼睛,他目光涣散,他在撒谎打草稿。
“我们都是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