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期不在家她的鞋自然不在上面,池醒回想着自己离家前放的拖鞋,从柜子里翻找出来。
几乎没有犹豫,池醒把自己带来的鞋子放在原本拖鞋的地方。
她终于换好鞋起身关上柜门,瞥了一眼桌上的母子两人,若无其事地说:“我不饿,你们吃吧,我在学校吃过了。”
蒸腾着的热气久久地浮在头顶没有散开,池川扭着头追着强调刚炒的,随着池醒的身影被拐角的白墙遮住,他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不尝尝嘛。”
他喝了一口粥,想把后半句含糊地咽下去,但丁英却是听得只字不漏。
“别理她,一回来跟谁欠她钱一样,你吃你的。”
说话的间隙还往靠近池川盘子边夹了几块肉,池川只是喝着汤,没有再去动菜。
池醒拖着行李箱走到自己房间,泉生早已打开书房门,靠着门框像是在等池醒。
女儿不打招呼的到来对他这个父亲来说应该是惊喜的,可他脸上浮现不自在的笑容。
有不知名的东西在几米的走廊里潜滋暗长,隐隐绰绰的,似光似影似风似雨。
割不断却又看不见。
他们彼此相望,都想说点什么,但又都希望对方先开口。最终,所有可以开口的契机都被消磨下去,谁也没有交谈的欲望了。
一个家庭的不和谐,多半和父亲有关,特别是这种永远袖手旁观的人。
池醒真想把自己扇醒,她在期待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个样子,还能转性了不成。
她的卧室和厨房一墙之隔,可以清楚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随着水流的声音渐止,门前脚步声渐大。
下一秒,自己卧室门就被推开。
丁英推门而入瞥了一眼蹲在床边叠衣服的池醒,不冷不淡地开口说道:“你表姐今年保研到了京华。”
明明不是很刻薄的话,但从丁英的嘴里说出来永远都带有让人不舒服的语气。
池醒悬在空中的手一顿,随即轻轻搭在短袖上,背对着丁英没有说话。
“你学校也有保研吧,多和辅导员打打关系,以后能多知道一些消息。”
她依旧没有回应,常年的经验告诉她沉默比辩驳更快结束对话。
“今年没有评奖学金吗?我怎么没有在官网看到你名字?”
不算大的卧室只有空调呼呼吹着风时急时缓,池醒终于转过身对丁英答了一句。
“开学评。”
她身后的客厅没有开灯,夜幕降临,黑暗中的客厅像是一只巨大的猛兽,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池醒。
在争吵即将爆发的微妙节点,两人自觉结束对话。
门缝依旧透着风,池醒无力再去计较从来没有关上的卧室门,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