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预演过千百次,给谢封离再生个孩子。
但这个愿望,却始终只能出现在她的梦里,现实里触不可及。
睁着双眼一直到天微亮,谢封离没再回卧室,宁黛也没再睡着。
直到保姆端着牛奶进来,她才终于从混沌中清醒。
牛奶入喉,温热微甜,宁黛却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苦的东西。
保姆仔细看了一眼见底的杯底,才展笑颜开,有意说着:“谢总真是大好的男人,每天早上的牛奶,都要亲自吩咐我记得给夫人准备。”
宁黛神色却冷淡,喉咙却发痒:“是啊,这种好男人,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了......”
保姆满意的走了,宁黛便开车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看完检查的片子,眉头紧缩:“宁小姐,你比上次更严重了,真的不打算治疗吗?”
宁黛淡定地收回诊断书,盯着医生说道:“我知道谢封离在这家医院有股份,还是那句话,不要告诉他。”
医生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宁黛这一病,病了一个多月,吐血也没人知道。
谢封离每天回来的很晚,他总是顶着一身的酒气和若有似无的香水味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便去了书房。
宁黛并没睡着,眼泪湿透了枕头,做了一夜又一夜被大海吞没进黑暗里的噩梦。
没人可以救她,就算在梦里,谢封离也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叶姝晴约她见面。
地点在谢氏名下的一家商场,叶姝晴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举手投足优雅自信。
而宁黛因为病痛的折磨,形容枯槁,许久未见日光,她脸色惨白到几乎透明。
叶姝晴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拉过她的手十分亲密。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宁黛苦笑了一下,“病了一场,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俩人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叶姝晴聊起了谢封离。
“虽然外界说谢封离这人,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对下属十分严厉,不过对我还挺好的......方案改了一次又一次他也没发脾气,最后还手把手教我呢。”
宁黛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下来,她是了解谢封离的。
以前她当助理的时候,方案没做好,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凶她,会让她一直加班,更别提谢封离会亲自教她了。
叶姝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忽然问道:“谢封离......结婚了吗?”
这么多年,媒体捕风捉影,一直有报道谢封离疑似结婚的消息,却全网寻不到一张他夫人的照片,直到他本人出来声明自己未婚,媒体界的人才消停。
但是叶姝晴不信,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怀疑什么。
她总是不由自主把目光放在宁黛的身上,这位谢封离的前助理,一个总是低着眉眼,没有情绪的女人。
宁黛抬起了眼眸,跟叶姝晴对视了一眼,才幽幽移开,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最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说:“没有。”
几天后,天气转凉,宁黛越来越瘦,整晚都咳嗽的睡不着。
就连心脏,都被咳的刺痛了起来。
再次见到谢封离,是她从医院回来的路上。
耳边回荡着医生的话,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封离哥哥,这束花怎么样,好看吗?”
她脚步猛地停住,街对面的花店里,谢封离和叶姝晴并肩而立,叶姝晴挑起一束花笑地十分甜美。
深秋的暖阳铺洒在谢臣舟的眉眼上,宁黛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温暖干净的少年。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年少的谢封离送了她一束花,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只做你一个人的封离哥哥。”
这才几年,时光洪流裹挟着他们,再回首,已然到了分岔的路口。
这时,谢封离忽然侧头,宁黛和他四目相对。
他瞬间皱起了眉头,朝着她走进:“你在这里做什么?”
宁黛捏紧了口袋中的医院看病记录,假装淡然,“在家待久了,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此时叶姝晴也走了过来,宁黛对她笑了一下,转身挥挥手:“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谢封离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僵住,宁黛已经走远,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一股浊气哽在了心口。
晚上,他难得回了一趟玉兰苑。
别墅一片漆黑,仿佛许久没有人居住,没有一丝生气。
餐桌上的花,早已凋谢,他捻起一片枯萎的花瓣,莫名的想起了宁黛。
“你怎么回来了。”
宁黛站在楼道处,单薄的身子,似乎要被黑暗吞没。
她没有上前,毕竟她刚在厕所吐过,不想让谢封离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
谢封离点燃一根烟,夹在指尖,他想对宁黛说过来,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三天后,我会对外宣布,跟叶姝晴订婚。”
那股酸涩发痒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来的更加猛烈。
宁黛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咳出来。
“谢封离,你喜欢上她了是吗?”
毕竟那么耀眼,那么热烈,那么年轻漂亮......
黑暗中,烟头一明一灭,只有谢封离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谢封离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宁黛,却又在半路刹车。
“别多想。”他转身走到了门口,最后看了她一眼,说道:“最近忙,下次我会好好陪你的。”
门关上的瞬间,宁黛再也支撑不住,吐了一大摊血,倒在了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