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高束的玉发扬在空中,欣长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目送过他上京参加武试的背影。
也目送过他扬鞭策马出征的背影。
往常,他总是一步三回头,看向我眼里满是不舍。
可这次,他只给我留下了背影,和不知何时归来的承诺。
心彻底空了,冥冥中有道声音跟我说,我所猜想的是真的,陆青迟真的要娶长公主,也是……一心要分两瓣。
可是我跟他说过,我江虞兰一女不事二夫。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隔壁院子里商女练嗓的歌声飘过院子。
歌声一折一荡,婉转音调却似唱断肝肠——
初时不知曲中意,再听却是曲中人。
在清河镇将养了半月,小欢搀着我准备出门转转。
经过城中最热闹的坊市时,只见人潮涌动,议论喋喋。
“长公主仁善,大婚与民同庆,免去咱清河镇一年赋税!”
“都是托了咱清河镇驸马爷陆青迟将军的福啊!”
“……”
我心猛地一颤,拨开人群走到布告栏前。
一道贺长公主和陆青迟大婚的布告刺进我的眼中。
这半月,我原以为若有一日真得知陆青迟同长公主大婚消息。
我许会大哭一场,又或是喝得酩酊烂醉,骂他负心汉。
可此刻,我却平静无比。
小欢怒极,想上前撕碎那布告,紧拧着眉骂:“狗屁将军,不过是妇孺裙下苟且的鹌鹑!”
我摁住了她的手,淡淡一笑,眼前便氤氲起了雾。
我说:“他脏,我不要了。”
夜色深沉。
小欢睡熟,而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耐不住烹心煎熬,我索性起身收拾了些细软,拿悄然溜出院去。
我要回京中同陆青迟问个明白!
我要亲耳听他说出口,方能真的死心不可。
可待我刚到城门口,一支利箭穿透疾风直直冲我飞来,侧身一躲,我身后的树颓然倒地。
顺着那支箭愕然抬头,城墙上站着几名穿着红色盔甲的将士。
那是陆青迟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