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他的话,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心中只觉荒谬。
什么时候给他人的好心,竟还意味着要承受那人造孽带来的苦果。
最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
「你应该去自首,不管怎样,你都是做了错事,不是吗?」
我感觉我的全身都在发抖,好一会儿才平静。
回过神来,杨替已经走了。
他最后有没有去自首,我不知道。
但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我订了星期四下午的飞机票。
不过在临走前,我还是打算去见一下那户被偷了鱼的人家。
毕竟,他们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所以,我还去买了一些水果。
第二天早上,我便提着水果去了村北面。
北面几乎没什么人家,这里的山更陡一些,路也更难走。
要不是田间有小路可以贯通南北,我真不乐意走这么一趟。
犹豫片刻,我叩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刚要扬起笑脸,却看见一个熟人。
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依然坚持一年四季带着围巾,不管穿什么衣服,手上或是袖子上都要沾上一两滴颜料。
「郭东?」
他怎么在这里?这一年我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次,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过。
我的心中不免提高了些警惕。
「哦,是你,你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对,你更是如此。
哦不,现在改留长发加小胡须了。
是不是出门还要带个沾着颜料的画家帽。
我极力腹诽,但还算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你家丢了鱼吗?」
他眯了眯眼睛。
「对,前两天丢了条鲫鱼,后来听说了老太太的死讯,便猜到了。」
我努力把水果往身后藏,转身就想走。
结果他就像没有眼力见一样,把我的水果提起来,领着我进屋。
看着屋里的陈设,不像是新搬来的样子。
至少住了有半年吧,瓷器摆件的顶部已经落了一层灰了,连木制地板上都有了一些划痕。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的画具堆得到处都是,乱七八槽的,也就沙发还能坐人。
「你来了有多久了?」
他挑挑眉,却反而来问我。
「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