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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长兄如父

沈璃月秦祈 佚名 发表时间: 2024-10-14 16:27:03

“……大公子?!”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男人,眨眼间,丫鬟们齐刷刷地行礼。

原本像菜市场一般热闹的庭园一下静若寒蝉。

作为始作俑者的秦易墨,见是秦祈,什么兴风作浪的鬼心思全都吓得灰飞烟灭了!

她站在原地哆嗦了一下,更是白了脸,战战兢兢地对着秦祈万福起身后,顿时没了任何嚣张的气势。

“长,长兄……”

连声音也在发抖。

长兄如父,何况秦祈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便罢了,可他打小便少年老成,古板又严苛。

秦祈是长孙,他今后继承家业成为一家之主已是毋庸置议的了……

更何况几月前春闱放榜,秦祈更是中了会元,而不久后便要进行殿试,不出意外的话便会录进士,至于名次是一甲还是二三甲,京中议论不断。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猜想:这位秦家的嫡长孙,怕是要三元及第!

若当真如此的话,秦祈便是整个家族的荣耀,连她的父亲秦诚宁今后都要对这个侄子毕恭毕敬的!

结合前前后后,整个府里的弟弟妹妹,就没人不怵这位长兄的!

文菁菁也没有想过秦祈会出现在此地。

她忙跟着行礼,唤了声:“表哥。”

想下意识整理一下仪容,但想到自己脸上的墨汁,乌一块白一块的,在男子面前以如此狼狈的形象出现,文菁菁没忍住,不禁红了眼,不一会儿,便啪嗒啪嗒地掉了眼泪。

男人一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秦祈已换了身衣裳,仪表高洁,也重新束了冠,他冷眼望着园中的鸡飞狗跳,面沉如水。

明明他的眸子没有什么波动,他的身影单是站在那,空气中匪夷所思的冰冷气息,便足够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苍山正垂首跟在男人的身后。

无论是拿砚台砸人的沈璃月,一脸滑稽墨汁的文菁菁,还是作威作福的秦易墨。

这三个心怀鬼胎的女人,竟全都前所未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而沈璃月的心,凉了个彻底。

她怎么也料不到男人会突然出现在园子里,而她……行凶不成,竟然还差点误伤到了这位绝伦逸群的嫡长孙!

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咕咚一声。

都能听到自己口水吞咽的声音。

只见微风缓缓吹动男人干净的袍摆,那道清冷的墨色身影玉立了一会,而后,她便见到秦祈缓缓弯下了腰,伸出修长高贵的手,在他的脚边拾起了那方砚台……

沈璃月现在的心情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狸奴,全身的毛都警惕地炸了!

秦祈垂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下微动,掂量掂量了这方砚台的重量。

而后长睫掀开,露出底下的幽微眸色。

“谁砸的?”

沈璃月:……

她的心死了。

原本这是告状的好心机。

可秦易墨这次却是抓着衣袖,紧咬唇,一声不吭。

她有把柄在沈璃月的手上,她都不知道这个贱人究竟是怎么会知道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对方不是旁人,而是秦祈,她所有的花花肠子、所有的算盘和坏水,全都会在有圣人君子之称的长兄面前一览无余!

若是伯父叔父,还有祖母,都好应付……

可秦祈却不一样了。

她没胆子骗他。

天底下无人不知他秦玄机铁面无私,不徇私情,他眼里长幼有序,最见不得府中弟妹欺负幼小之事。

若是被秦祈知道是她先差人剪烂了沈璃月的所有衣裳,尽管她是他的嫡亲堂妹……秦祈也绝不会袒护,更不会顾及她这位嫡小姐的颜面……

光是想想,秦易墨就攥拳。

虽然方才沈璃月拿剪子威胁她害她在下人面前丢尽颜面,可自己如何再不甘心再气愤,她也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硬生生地给吞进肚子里。

秦祈手里还握着砚台,目光淡漠地望着众人。

文菁菁的婢女碧桃又如何肯饶过沈璃月?

她恨恨地看了眼站在原地装傻充愣的少女。

“是沈姑娘砸的!”

沈璃月就这么被她用手指一指。

说完,碧桃就往地上一跪,立刻告状起来:“大公子,是沈姑娘故意拿砚台砸我们家小姐!幸好只是小姐只是被里头的墨水泼污了脸,若……若是真砸到了小姐,那必得磕破额破相不可!”

沈璃月见到男人的目光向她投了过来,眸子里头有审视,也有不近人情的冰冷。

她眼皮猛跳。

但落在她身上不过一瞬,很快秦祈便越过她,目光落向了她旁边另一位表姑娘的身上。

文菁菁却没有看向这位贵不可言的表哥,而是紧抿唇,低着头,眼睛红红地盯着裙摆底下露出的粉白绣花鞋。

碧桃眸中带了泪,一脸愤恨。

“小姐好端端地同沈姑娘说话,谁曾想她竟要对小姐下如此狠手!”

“大公子,你定要替我们家小姐主持公道!”

秦祈目光清明,望着这三位姑娘,没作评价。

这时,文菁菁却动了,她受惊般地抬起头,含着泪光的眸怯怯地看向秦祈。

她咬咬唇,然后挺身护在了沈璃月的跟前。

“表哥,我跟沈妹妹只是在拌嘴玩弄罢了!方才也只是女儿间的嬉戏,我都早已习以为常了……是我心甘情愿同沈妹妹玩闹的,沈妹妹只是一时玩心重失了分寸,我也不打紧,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看管好沈妹妹,表哥要怪就怪我吧!不关沈妹妹的事……”

文菁菁说完,却是抿了抿唇。

有几分强颜欢笑的坚强感,似是在替不懂事的妹妹掩盖罪行。

何况,看她那发白的唇,瑟缩的细肩,满头和脸上滴落的墨汁,怎么看都不像个没事人……

刚进园子在空中飞窜的砚台,一身狼狈的文菁菁,以及桌面被扫落在地上的物件,更重要的是秦易墨发髻上的一只簪子因为挣扎而没了端庄的斜插着,鬓边的发丝也乱蓬蓬的。

可想事情并没有这么的简单,秦祈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他清凌的凤目直视前方。

明明那纤瘦的少女未站在正中央,可他的余光还是能瞥见一道浅绿色的襦裙。

不知为何,他耳边似乎又出现了洛阳潮湿幽咽的雨声,似乎又窥见了女人的潮湿乌发,黏腻的,粘在锁骨上,又黏在湿透的薄衫上……

缓慢的,他收回余光。

文菁菁蹙眉,怕秦祈真的责罚沈璃月,咬牙,竟然跪了下去。

“表哥,沈妹妹还小,只是一时耍了性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表哥不要怪罪于她……”

她这话说得,沈璃月年纪小犯了错误,可她同为表姑娘年岁跟沈璃月不过相差了两月,她能明辨是非乖巧听话,沈璃月却能刁蛮地用砚台砸人!

看似在替自己着想,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沈璃月心里哂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文菁菁还是惯常用这种以退为进的白莲花手段。

她刚扯了下唇,便见眼前的男子听了文菁菁的话后,居然真的朝她看了过来。

刚抬眼,便望进了秦祈一双淡冷幽深的长目。

他看着她,似乎若有所思。

沈璃月跳了跳眼皮,他不会当真听信了文菁菁的话吧?

秦祈禁欲的脸窥探不出一丝情绪。

隔着一丈,轻飘飘地传来了一句。

“过来。”

等沈璃月意识到这句话是同她说的后,抬眼,便见秦祈早已拿着那方砚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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