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雀。
世代猎户,贱民一个。
被仙界灭门那年,我才刚及笄。
我只记得那是个元日,我正捧着卖驴肉换来的一小袋铜板疾步归家,腰间是给阿娘买的岫玉簪子。
岫玉不值钱,可阿娘却怎么也舍不得买。
我哼着曲儿,赤脚踩在汶水巷子的青石路上,满心欢喜。
耳畔,是邻人点头问好。
眼前,是春来纷飞的柳絮。
一对簪子挂在腰间晃来晃去,叮当作响。
家中无长物,杀了一头老驴,总算能过个好节。
可我没等到小妹的笑靥。
也没等到阿娘的热羹。
我推开院门,只瞧见一个通体金光、衣袍矜贵的男人抱着一张驴皮,蹲在角落中哭得正伤心。
看到我的一瞬,他双目赤红。
「凡人,就是你杀了簪雪?」
男人声如洪钟,一字一句都震得我七窍流血。
黑云滚滚,电闪雷鸣。
我被无形的力道狠狠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耳中一片嗡鸣,眼前逐渐昏黑,唯细密的痛感自皮肉深入骨髓。
浑身的筋骨都似一寸一寸地断开了。
矜贵男人缓步走到我的面前,白玉似的手放在我的天灵盖上……
然后,收紧,再收紧。
咔……咔嚓……
头骨碎裂声清晰传来。
黏腻的血液自头皮溢出,血流如注,凝在我的眼角。
我费力张口,想问我的爹娘幼妹去了哪里。
五脏六腑不断往上涌的鲜血堵在了我的喉管,只能勉强发出几声呜咽。
「多说无益,本尊已看了你的识海,那头青驴,正是你所杀。」
「一介凡人,杀了下凡渡劫的簪雪仙子,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