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夜间,山路湿滑难走。
我走到天亮,才走到京城门下。
躲在无人处,收拾好衣装发髻,才施施然地走进城门,回到祖父盖的草庐里。
祖父曾官拜宰相,却毕生清廉,没有什么高大的府邸,唯有这一处草庐和草庐周围陛下赐予的十亩宅基地。
这十亩地位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旁,祖父本想盖一片院落。
奈何囊中羞涩,只得暂用篱笆围住,种了一些菜,但大部分都荒废着,长年累月之后,杂草丛生。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也算一道旷世奇景。
我父母早逝,祖父过世后,留给我的只有这一片地和草庐,还有一封与契将军府契隐的婚书。
我忍着浑身不适,到灶房烧一锅水,将身上清理干净,双手轻轻捂住小腹。
虽然我怨恨契隐,但从未怨过自己的孩子。
我和契隐仅有的两个孩子,便是这一次意外得来。
我底子薄,生下一对龙凤胎,便伤了身子,再难有孕。
想来此时,那两个小生命已在我的腹中着陆。
想着离世时,那满院子哭红了眼的子孙,我对这双儿女的到来又期待了起来。
不过,今生他们和契将军府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