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两日，楚玉秋待在自己的院子，没去管前院的烦心事。

这天，天空久违的放晴。

楚玉秋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打算出门逛逛，再一次路过林霜姿的房间，正要快步离开。

里面传来女人娇弱的声音：“闻诩哥哥，你能不能答应霜儿，此生相守一生，永不分离。”

“休要胡言，何止一生，下辈子，我仍愿与你相守。”

哪怕楚玉秋不去看，这些话还是闯入她的耳中。

一年前，这些柔情密语，在裴家宗祠，裴闻诩也曾对她说过。

“只愿生生世世与玉秋相守，共至白头。”

回忆如狂风席卷而来，让楚玉秋猝不及防，好似被风沙迷了眼，眼眶猩红。

房里再次传来林霜姿和裴闻诩亲昵的嬉笑打闹声，楚玉秋顿感胃里如同翻江倒海。

她再也无心听下去，踉跄着步子离开。

走到街上，细细丝雨落下，砸在瘦弱颤抖的她身上。

过了很久，楚玉秋才坐上马车。

离开前，斩断和裴闻诩的情缘，是她今日要做的事。

半年前，她与裴闻诩曾在那里共同许下心愿，相约于今日来还愿。

只是现在，记得的只有她自己了。

但此行楚玉秋并非为了还愿，而是想销毁与裴闻诩之前留下的种种，以作别过往。

一个时辰后，澄明寺。

登至山顶，钟鼓之声悠扬，梵音袅袅，好似能涤尽尘埃烦恼。

楚玉秋缓步至许愿池畔，眼神木然地凝视着水面。

过往和裴闻诩嫣然的笑脸与身影依稀倒映在水中，再睁眼去看，却又归于平静，让她不禁心口一阵刺痛。

去年此时，她曾与裴闻诩携手共誓：“长相守，共白头，天地山水为证。”

而如今，誓言犹在，人事已非。

正要离开，忽见寺里的大师朝她走过来：“女施主，你来了。”

楚玉秋朝大师双手合十施礼，强颜欢笑：“大师，我今日并非还愿，而是斩断青丝。”

大师看着只身前来，身后空无一人的楚玉秋，只道了一句。

“阿弥陀佛。”

便离开了。

楚玉秋继续往前行，到了月老树下，祈福漫天飘摇。

她伸手随意扯下一条当初与裴闻诩所挂的祈福带，上面写着——

“裴闻诩愿生生世世与楚玉秋永不分离。”

那时她打趣的问他：“与我生生世世相伴，你不腻？”

裴闻诩坚定的眼神好似散发着光：“心甘情愿与你共度，无悔无怨。”

昔日之言，历历在目，楚玉秋不知不觉心口又隐隐作痛。

她轻抚祈福带，摘下后毅然投入香炉之中，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紧握于手，默默许愿。

“信女只愿此生永不再记起裴闻诩。”

言罢，将铜钱抛入池中，观其跳跃几下，最终沉于水底。

楚玉秋深吸一口气，似将委屈与不甘尽数呼出，亦带走了心中一部分重负。

第一次来，她为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再一次来，却并非为还愿，而是希望自己永不再记起他。

楚玉秋遥看远方，静默片刻，打算下山。

可刚转身，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裴闻诩。

难道他记得今日之约？

楚玉秋急忙跟上去，看见裴闻诩正于佛祖前燃香，虔诚三拜。

“弟子愿早日与林霜姿共结连理，愿她免除病痛，喜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