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不绝于耳，但是我渐渐地什么都听不清了。

小腹的下坠感快要将我撕裂。

我感觉自己的力气逐渐被抽空。

陷入黑暗之前，我好像听见了沈巍声嘶力竭地喊叫。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冷宫皇子。

送食的太监已经好几天没来了，芳姑嘟嘟囔囔地将野草煮粥。

我坐在高高的树杈上，看着远处一身华服的人跟皇帝走在一起，似乎在说笑。

“你又在看什么啊，快下来吃饭吧！”

总是喝粥，我闻着粥味儿都有些恶心。

但是不能反驳，芳姑会生气，会伤心。

“芳姑，我看见一个人高高大大的，跟老头子在一起说笑。怎么没见过这个皇子。”

“哼，那可不是什么皇子，那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大将军，北境的兵马可都是被他打退的。”

芳姑说起来就没完，我不太喜欢听，于是默默端起了碗。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我似乎总能听到沈巍的消息。

就连我去御花园偷偷抓个蝴蝶，都能听见宫女讨论镇北将军至今未娶，皇帝想给他指婚也都被拒绝了。

宫女们遗憾地叹息，真是不知道什么人能入了他的眼，那可真是有福了。

我撇撇嘴，那人看着就一身杀气，哪家姑娘敢嫁给他。

直到我迫不得已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怜惜我。

男人修长的手指勾起我的下巴，我才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他生得可真是好看。

“汐汐，宝贝，醒醒！”

恍恍惚惚间，似乎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地呼喊。

黑夜那么长，我竟有些害怕。

“汐汐！”

“沈巍，好疼。”

我看着眼睛猩红的沈巍，颤抖着摸了摸他的脸。

男人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折磨，竟然长出了些许胡茬。

沈巍紧紧将我抱在怀里，那力道大得似乎要把我揉碎。

“王爷！现在必须给皇上剖腹取子！否则性命堪忧啊！”

太医跪在地下说着一些我不太懂的话，我眨眨眼，肚子疼得已经麻木了。

“你们这群庸医！当初怎么诓骗本王的！如今竟要剖腹取子！！”

我头一次看见沈巍如此瘆人的模样，太医已经被吓得抖如筛糠。

“王爷，如果顺产的话，确实不用，可如今皇上误服了堕子汤，如果不赶紧剖腹，一尸两命啊！”

我昏昏沉沉地大概听出了太医的意思。

想牵牵嘴角，却也没有力气了。

我轻轻拍了拍沈巍的手。

“你就听太医的吧，沈巍。”

沈巍痛苦地看着我，眼中全是悔恨和疼惜。

我知道他是在后悔，当初逼迫我怀了这个孩子。

可是这世上最缺的便是后悔药。

“死便死了，我不想这样难看的死了。”

这是我最后留给沈巍的话，我看着沈巍一瞬间白了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是心里更疼还是肚子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