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脸色沉了下来,不似前一秒那么傲娇。
孟悠解了气,深呼吸,露出标准微笑,“这位家长还有事吗?”
楚珩眯眸,薄唇轻启,“你好样的。”
孟悠气走了楚珩。
突然发现楚珩似乎很容易被她气到,以前没觉得。
大概以前她也没有这么“叛逆”过。
……
孟悠观察过裴楚州,毕竟是前任的外甥,难免会多注意一点。
发现裴楚州不爱学习,一上课就趴着睡觉,和同学也不和睦,人家主动去接触他,他也是高傲不理人。
那傲娇的劲儿,跟他舅舅一个样。
孟悠打算过两天再好好跟他谈谈。
周五放学,孟悠还在办公室没走,就有老师跑来,“孟老师,你班新来的那个学生在校外跟人打起来了。”
裴楚州把人家的下巴都打脱臼了,鼻青脸肿的,别提多惨。
把人送到医院,孟悠叫裴楚州给楚珩打电话,裴楚州是打了,不过对方没接。
孟悠恼了,拿出手机拨那个根本不需要专门存下来的号码。
电话接通,很嘈杂,孟悠眉头一皱,“楚先生……”
“你哪位?”低沉磁性的嗓音透着陌生的味道。
听着那边的声响,孟悠索性就挂了电话。
先垫付了医药费,跟受伤学生的家长解释了一下,然后带着裴楚州去找楚珩。
推开包间的大门,里面烟雾缭绕,骄纵奢侈,画面不堪入目。
孟悠让裴楚州在外面等,怕他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
男男女女都停下来盯着孟悠,只有音响还放着音乐。
孟悠扫了一眼,就看到坐在黑暗角落的楚珩。
他抽着烟,火光因为他吸的动作变得更亮一些,棱角分楚的五官在阴暗的角落变得异常的凌厉。
轻弹烟灰,叫人打开了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带着打量,“谁叫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见不是楚珩的人,胆子大一点的准备上手,还是被旁边的人拉住,小声警告他,“珩哥的人,别瞎动。”
对方闻言,立刻乖乖坐好。
孟悠无所谓楚珩这态度,她走到他面前,“裴楚州把人打进了医院,你作为家长,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楚珩冷眼看她,“要多少钱?”
孟悠胸口堵着气,当老师的最见不得这种不可一世的家长。
“现在不是钱的事,是裴楚州把人打进了医院,你当家长的难道不应该去看看孩子,去给家长道歉吗?”孟悠耐着性子,压着脾气,不想被人说为人师表缺乏耐心。
楚珩偏头看向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陆铭,叫他们出去。”
看热闹的人被撵出来,音响也被关了。
楚珩懒洋洋地吸了一口烟,靠着沙发吞云吐雾,挑着眉斜睨着她,“电话上都能说清楚的事,为什么要跑来找我?”
“……”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他这边太嘈杂,她说什么他都听不清,她会跑来吗?
孟悠没见过他这么倒打一耙的嘴脸,忍着怒意,“你是裴楚州的监护人,他在学校打架斗殴,把人打进了医院,你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
“并不是非要现在就做的事,你急匆匆跑来,确定不是想见我?”楚珩优雅地掸掉烟灰。
“……”孟悠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来找他就是个错误,浪费时间。
她刚走出去,楚珩拎着外套出来,瞥了眼脸上挂彩的裴楚州,“把别人打进医院不是本事,真有本事别让人来找麻烦。”
孟悠在前面听得清清明明,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他们谈不到对孩子教育这样深刻的问题。
不过,现在算是知道了,他这种教育方式,可怕。
裴楚州像只小奶狗跟在楚珩这条大狼狗后面,孟悠则是牵狗的主人。
“你往哪走?”楚珩走到车旁,问还在往前走的孟悠。
孟悠淡淡地说:“打车。”
“你看不到我的车?”
孟悠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路边招车。
楚珩气笑了。
裴楚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跟楚珩说:“好好哄哄她,不然她会给我穿小鞋。”
楚珩剜了他一眼,走向孟悠,抓住她的手就拽。
“放手!”
孟悠用力甩,他却抓得格外紧。
楚珩眼神坚定,“跟我走。”
“楚先生,你再这样拉拉扯扯,我要报警了。”
“呵,拉扯就报警?当初我把你压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要报警?”楚珩不怀好意。
孟悠吸口气,心口都是疼的。
她的口才不差,但是面对他,就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楚珩没松手,拉着她到车旁。
孟悠瞪着他,不愿上车。
楚珩微微挑眉,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孟老师,你不想当着你学生的面被我亲吧。”
孟悠脸瞬间像被火烧一样火热,狠狠地瞪着他。
眼角的余光看到裴楚州坐在车里一副吃瓜相,更是恨楚珩不分场合的胡说八道。
怕楚珩做出过激的动作,孟悠不得不坐进副驾驶。
“安全带。”楚珩语气很淡,透着强势。
孟悠在他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系好安全带。
楚珩把车门甩上。
路上,楚珩问裴楚州为什么打架。
裴楚州摸了一下被打破开的嘴角,十分桀骜不驯地说:“因为我长得帅。”
孟悠蹙眉。
楚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烟放在嘴边点上,吸了一口,“别给你孟老师添麻烦。”
孟悠抿着嘴唇,好看的脸上并没有为此感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教的。别人打我一巴掌,我得还一拳头。”裴楚州那股子叛逆的劲儿实在是让孟悠头疼。
楚珩倒看了眼后视镜,“我还跟你说过,没本事就别动手,动了手就处理干净些。不要让别人给你擦屎屁股。”
裴楚州顿时蔫了。
“你就这么教孩子的?”孟悠不敢相信。
楚珩瞥她一眼,“有问题?”
孟悠现在才算是真正领悟到那三年白跟他在一起了,除了床上那点功夫,她是一点也不了解他。
到了医院,受伤学生的家长自然是要讨个说法的。
孟悠从中调解,问事情起始原由。
鼻青脸肿,接好下巴的初三同学说完之后眼神在闪躲。
裴楚州则十分狂傲。
“让你上学,不是让你去争风吃醋的。”对方家长掐了一下儿子的手臂,“没出息的东西。回家!”
楚珩双手插裤袋里,打量着裴楚州,“可以呀,刚去就有女生喜欢。”
“那是。外甥像舅,我不能拖了你的后腿。”裴楚州略有几分得意。
楚珩伸手就敲了一下裴楚州的头,“给我收敛点。”
裴楚州摸了一下头,看了眼孟悠。
孟悠严肃地说:“回去写份检讨,周一到学校交给我。”
说完就先走了。
裴楚州碰了一下楚珩,“舅舅,我能不能在学校好好的,就看你了。”
“关我什么事?”楚珩盯着快要消失在医院门口的背影。
“你对她不好,她就对我不好。”裴楚州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我,麻烦你好好对人家。”
楚珩眉头一皱。
“赶紧追呀。”裴楚州推了他一把,“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今晚可以不用回家,祝你好运。”
裴楚州在楚珩扬起手时就跑了,还回头鼓励他,“加油。”
楚珩想打死这臭小子。
加什么油?他不要的女人而已。
……
孟悠回了家,煮了泡面。
刚坐下,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看出去,楚珩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对着猫眼。
孟悠深呼吸,不打算开门。
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她挂断,他又打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孟悠接听,语气不太好。
楚珩低沉的嗓音带着抓心挠肝的磁性,“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