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路上，接到乔宴电话，那头响起炸裂的声音，“方幼凝，我已经在民政局门口，你在哪里？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二十分钟过来，今天必须离婚。”

“好。”我哭过以后，变得出奇地平静。

离婚的导火索，是他要卖掉我婚前买在偏僻地区的房子，他听说那片涨价了，交给中介售卖。

卖出去后，中介给我打电话，我坚决不同意，乔宴不得不交了违约金。

回到家他将我一顿毒打，嘶吼着，“你嫁给了我，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就这一个破房子，我是看得起你，你还扭捏造作上了，不卖房子那就离婚，我早就跟你过够了。”

放下手机，我也是，我早就跟你过够了。

我眼角瘀青，身上新新旧旧都是伤痕。

我每夜失眠，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旁边的人已经睡得死猪般。

才三十多岁，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我曾无数次想杀了他，想离婚。

但我的女儿怎么办，她还小，她需要一个完整家庭。

我们从民政局办完手续出来，我轻轻笑出声。

他以为我在哭，鄙夷道，“你现在哭也没用，我是不会心软的，回去收拾东西，尽快滚出我家。”

随即我转为哈哈大笑。

乔宴骂了句疯子。

我原以为我会很难过，毕竟我曾全心全意爱着这个的男人，但这一刻我竟然丝毫没有悲伤。

原来，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次日一早，我如常送女儿乔清宁上学，她13岁，早熟懂事。

我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宁宁，如果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生活了，你愿意跟着爸爸还是妈妈？”

她深深看我一眼，“我跟着爸爸！”

我心中失落。

“妈妈，我选爸爸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我更爱你，你还年轻，可以重建家庭。”

我鼻尖一酸，泪盈于睫，原来她完全知道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宁宁，我们对不起你......”

她眼眶红红，“妈妈，你早就应该和爸爸离婚了。我吃他的住他的，但将来我不会认他，他打你骂你，他对你做的每件事情，我都记在心里，将来替你还给他。”

到学校了，宁宁给了我一个拥抱，“妈妈，我爱你，你也应该爱自己，别再委屈自己。”

“我也爱你。”我紧紧抱住她。

她背上书包朝校门走去，忽然又奔回来，“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爸爸一定会后悔，他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你。”

我的眼泪落不住。

她伸出手替我擦眼泪，“距离无法将我们分开，我更愿意看到你开心快乐。”

我能忍这么久，都是因为这个女儿，我想给她世上最好的东西。

我争执过女儿的抚养权，乔宴断然拒绝，“宁宁姓乔，无论如何都得跟我，你这么多年不工作，能给她什么生活？她要上各种补习班，你负担得起？”

曾经我也是职场女性，有孩子后成为家庭妇女。

我确实没法给宁宁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