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心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我半睡半醒间察觉到旁边的床陷了下去,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不同于她以往的香水味道。
她柔软的身躯贴近我。
“老公,你还在生气吗?我和你解释过的,青舟是我的病人,他房租到期找不到住的地方,刚好咱们家楼上的房间空着,他搬过来我也方便照看。”
“今天暖房聚会来的也都是我和青舟的共同好友,大家都不认识你,所以才没叫你去的。”
她的话说得十分理所应当。
廖青舟胃出血住院,她是主治医生,照顾他是责任。
他们曾经还是同一专业的同学,是相恋至深的爱人,有共同的好友和圈子,有我插不上话的共同语言,更有我涉足不了的美好过往。
他们聚在一起暖房,确实没必要叫我。
我轻轻推开江美心,保持一定距离继续睡觉。
“老公,我和青舟真的只是朋友,我爱的是你。”
她柔软的身躯再次靠上来。
我猛地坐起来,避开她的触碰。
“我知道,你们没了爱情但还有四年大学同学情,他现在又是你的病人,你帮一下他很正常。”
我突然觉得莫名烦躁:
“之前是我狭隘了,我没有尊重你医生的职业,生气是我不对。”
之前江美心用这些话搪塞过我很多次。
就因为她和廖青舟是因为对未来的规划不同而选择的和平分手。
所以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在廖青舟的手术知情书配偶那一栏签字。
可以每日三餐不知疲倦地为他送饭。
甚至在周围同事都误会她是廖青舟的妻子时,她也只是笑盈盈地应和。
我让她和廖青舟断了联系,她就开始指责我。
“青舟生了病,又没有亲人在这个城市,我是他的朋友,更是医生,在病人有需要的时候去帮忙是我的职业赋予我的责任感。”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分手后做朋友才体面,你说的断联系,那是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才干的。”
真是可笑。
我的气愤在她口中竟然成了不懂事不体面。
之前我骨折住院,需要江美心签字做手术,当时她匆忙挂了电话,说自己正在为病人看病,让我别打扰。
我的一日三餐全都是隔壁病床的陪护帮忙买的。
只最后出院时,江美心才匆匆露了一面,看我没什么大碍,就又去工作了。
我在这个城市又何尝不是没有亲人。
但我体谅她医生工作的辛苦与不易,所以能不麻烦她我尽量不麻烦,能忍下的苦我也尽数忍下。
可人最怕对比,看到江美心围在廖青舟身边忙前忙后,我从前那些体谅与不麻烦就变得十分可笑。
我处处忍让。
到最后,竟然还要为此而道歉。
现在,江美心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廖青舟带回了我们楼上的空房子。
暖房聚会上他们的朋友祝福他们再续前缘。
我整个人都成了笑话。
回过神,江美心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眉头也紧紧皱起。
“你看看你自己,嘴上说着尊重我的职业,但其实还是生气了。”
结婚这三年,我从最开始的吃醋变为剑拔弩张的生气。
到现在,我已经累了。
我平静地道:“我没有生气,我真的相信你们只是朋友,相信你只是出于医生的责任感才帮的他。”
我相信你们包装在道德的外壳下,极度虚伪自私的本质。
我相信你们为此毫无愧疚。
这一次,我真的不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