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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难受上涌,我模模糊糊地,似乎听到了太医颤颤巍巍的声音。
紧接着是皇帝在冷声道:“宁王呢?”
“禀陛下,宁王说有要事牵绊,暂时不能前来。”
“放肆!这个混账,他媳妇危在旦夕,他还有心思办宴会......”
“陛下息怒,宁王殿下他,他,迎娶新王妃也是正事......”
“朕何时同意他娶新王妃?那个孽障是不是还送了和离书过来?给朕撕了,当着他的面撕!”
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像是嗡鸣。
我挣扎片刻,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是辉煌的宫殿。
“余氏?”皇帝见我醒来,叫了我一声。
皇帝知晓蛮夷会用毒,在我出征之时,特意派人带了可以缓解毒素的药丸,生生吊住了我的命。
只是边疆遥远,我又受了伤,等到京城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没想到,贺凛之拒绝救的人,竟然是我。
我昏昏沉沉,自嘲地想,贺凛之假若真的来了,恐怕也不会救我。
我和他的孽缘,终究还是要斩断。
浑浑噩噩地撑起身子,我跪伏在皇帝身前,低声恳求:
“陛下,还请陛下将和离书留下,”我用力喘了一口气,忍着胸腔的滞闷和痛苦,接着道,“和离书我签,从此我与宁王殿下再无瓜葛,死不同穴!还请陛下成全。”
“余氏,那个混账如此行事,我必为你做主,你不用委曲求全。”
“臣女不委屈,咳!”我艰难止住咳嗽,只说道,“臣女历经生死,才知道强扭的瓜,无论如何都不甜,不如放宁王殿下自由,两厢欢喜。”
“请陛下成全!”
皇帝不再说话。
片刻后,那张和离书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松了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在贺凛之送来的和离书上按下手印。
泪水和血水混合,不知是什么染红了我的视线,染尽了我的一生。
“贺凛之,你我往后,再无关联。”
我最后的念头残留一瞬,便陷入永久的昏沉当中。
如果我还能有下一辈子,愿不再和贺凛之纠缠。
各自安好吧。
......
王府,宾客络绎不绝。
贺凛之携姜吟秋宴请宾客,眉头却始终皱着。
已经跑了三次的属下悄无声息进了门,来到贺凛之身边耳语道:“王爷,大相国寺仍是没有动静,王妃,王妃许是不来了。”
贺凛之眉峰一皱,脱口道:“不可能!”
声音不低,引得姜吟秋看了过来:“夫君,你说什么?”
贺凛之心绪不宁,烦躁道:“今天是你扶正的日子,余卿南还敢拖延,真是有恃无恐,不怕本王的手段!”
姜吟秋愣了愣:“夫君,姐姐她也许......”
她安抚的话还没出口,贺凛之已经站起身:“吉时到了么?”
“回王爷,吉时将至,约莫还有一刻。”
“不必等了,今日秋儿即将成为本王名正言顺的妻子,什么时候都是吉时,来人,筹备礼仪,请王妃更衣......”
贺凛之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冲进来一队兵甲,将宴会众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穿着将领服饰,虎背熊腰的人持刀进门,根本不看脸色阴沉下来的贺凛之,眼神落在大红颜色的喜绸红灯笼上,嗤笑一声。
“宁王妃新丧,宁王府怎能张灯结彩?”将领大手一挥,道,“给我拆!”
“你说什么?谁死了?”
贺凛之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