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眼泪无声砸在纸上,模糊了字迹,也模糊了林若溪的视线。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可笑,一辈子都活在虚伪的爱和生活里。
她到底哪里对不起陆景淮,他要这样欺骗她?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
林若溪连忙擦掉眼泪,将笔记放回原位。
林停看到林若溪泛红的眼眶,也跟着难受:“阿妈,我们什么时候走,这里的人都很讨厌,我不喜欢这里。”
林若溪垂着眸:“很快。”
她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证件和结婚证,又把独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好。
能用的带走,不能用的全部拿到大院专门捐衣服的地方捐掉。
好不容易弄清楚,准备回研究院时。
陆景书抱着膝盖蹲在门外,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她:“阿妈……”
轻轻地两个字,却深深刺痛着林若溪。
可惜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
现在她看着陆景书,就仿佛看见上辈子,他长大成人后,在她头七未过的时候管乔锦叫妈。
林若溪深吸气,严肃告诉他:“是你自己嫌弃我给你丢人。”
“陆景书,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你不能仗着我是你妈,就肆无忌惮地伤害我,然后转头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现在要回研究所,我会叫乔锦来照顾你。”
说完,林若溪牵着林停要走。
陆景书甚至没来得及哭闹撒娇,就看见林若溪带着林停离开的背影。
他急切地追上去,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阿妈——”他哭着嘶喊,视线紧紧盯着林若溪离开的背影。
林若溪闭了闭眼,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给了秀姨钱和票,托她照顾好陆景书,又去通知了一趟乔锦,才回到研究院。
第二天一早。
林若溪将手中实验放了放,重新拟了一份离婚报告交给组织,却被告知:“离婚报告要陆团长签字才行。”
陆景淮有任务,她只好将离婚的事情先搁置,专心研究。
未料忙到天黑时,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里头传来陆景书紧张焦急的哭腔:“阿妈你快回来,爸爸受伤进了医院,我害怕……”
林若溪本来不想管,但想起离婚报告要陆景淮签字,还是放下实验,去了军区医院。
路上,她想了很多上辈子的事情。
特别是非典时期,陆景淮不慎感染,医院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
她当时红着眼跑断腿找遍北京的医院,才为他求来救命的药品。
陆景淮恢复过来后,第一次在她面前掉了泪。
他声音颤抖,手也在抖:“若溪,跟着我,苦了你了……”
那时,陆景淮或许是真的动容过。
可熬过来后,他们又变得相敬如宾。
林若溪劳累太过,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到临终,也没能见到陆景淮来送她……
心乱如麻间,医院到了。
林若溪寻找病房时,远远就看见陆景书小小一个蹲在走廊,见到她那刻眼中一亮,又慌忙在她背后寻找林停的影子。
他双眼红肿,显然是哭得没停。
林若溪沉默拿出纸巾递过去,却被陆景书“啪”的一声挥开。
纸巾掉在地上落满灰尘,像极了她和陆景书的母子情谊。
陆景书也愣了一瞬,觉察到自己错了之后又慌忙去捡。
林若溪轻飘飘说了句:“脏了就是脏了。”
陆景书小手一顿,又落下泪。
适时,病房内传出乔锦遗憾的声音。
“景淮哥,你们只是在一起住了十年,又不是相爱了十年,你心里明明还有我!”
林若溪一怔,透过门缝就看见乔锦眼泪直掉,往陆景淮的怀里倒。
而陆景淮僵在哪里,任由乔锦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