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开始工作,比想象得困难很多。
当年的许多人脉都无法再用,如今连听过我名字的人也寥寥。
我没有放弃,将离婚时分到的财产只留了一小部分作为应急积蓄,剩下的则拿出来花在自己身上。
我请了私教,开始减重和恢复体态;
飞往各地,对脸部状态进行综合评估;
砸钱参加名师的表演课,捡起放下多年的声台形表的基本功。
然而得到的结果是——
「你愿不愿意跑个龙套?就网剧里的婆婆角色,台词两句。一天三百块。」
我赶忙放下盒饭,「我愿意呀!」
龙套一跑就是大半年。
这一行的底层竞争极其激烈,大多数演员演几年不出头,迫于现实或经济的种种压力,也就渐渐离开了。
轮到我的角色大多是婢女、丫鬟或者是戴着假发演婆婆,因为太久没有站在聚光灯下,所以不论是什么角色我都很珍惜,演得津津有味。
曾经出道时太顺利,这次反而让我体验到了许多从前完全没有体会过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喜怒哀乐。
有时抢了你角色的年轻女孩,会在暖气坏掉的时候冒雪送来棉被;
有时看起来笑眯眯的选角导演,会在酒桌上灌小新人男演员酒;
也有大明星来时,大家兴奋不已地跑去要签名与合影;
也有某个小龙套出头时,大家一起吃着火锅,畅想着下一个出名的就是自己……
在繁忙与苦中作乐,我在地下室打过老鼠,在剧组熬过大夜。
不知不觉就把曾经婚姻中的苦闷和离婚的种种,全都抛在了脑后。
笑死,根本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甚至在大家八卦娱乐圈的爱恨情仇的时候,有人提到薇卉和季淮时,我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谁。
「要我说,上位还得是靠金主啊,你看看人家薇卉那觉悟,才二十岁就不惜当二婚后妈……」
有个年轻武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我听说啊,她是真的处心积虑,先拉拢了那小孩,哄着哄着就把孩子爹哄到手了!你们说原配现在是什么心情啊……?」
众人有的义愤填膺,有的啧啧感慨,我充耳不闻,捞着红油锅里最后一片毛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曾经的经纪人——当年她被辞退后,事业也一蹶不振,如今听说我开始想复出,却义无反顾再次来做我的经纪人。
「顾姐,」那边简直在尖叫,「李导指名你去试镜女主角!!SS 级项目!就是当年拍出你的代表作的那个导演,她看了近期你的表演片段后,对你很感兴趣,想找你聊聊!!我把角色剧本发你看一下!!」
说着推来了导演的新联系名片。
我笑了起来,心情大好,「太好了,我们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啊。」
因着开心,不免得喝得多了点。
散场时,还拍了拍那片毛肚,又将剧本名字打了个码,发了个朋友圈。
「人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在后面等着自己啊。」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
酒醒后,手机上显示二十九个未接来电。
全是季淮打来的。
那条朋友圈下全是他的留言:
「恭喜。」
「哪个项目?需要我帮忙牵线吗?」
「安安最近出了点事,想跟你商量。」
「你现在在横店吗?我正好路过。」
「顾渝,为什么不接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