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浴桶前,侍女想要为我宽衣。
我身上没一块好肉,几月非人的折磨得亏我身体好,换做娇生惯养的皇子和公主,估计早被磋磨没了。
我不愿让人瞧见,让她们退下,慢慢坐进去,把头也埋了进去。
已经好久没这么肆意地哭过了,以往是不屑,我认为哭是懦弱的行为
那几月是不敢,眼泪会招来更严重的惩罚。
如今四下无人,可我也不敢放声地哭,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响动。
我大惊,条件反射般就要抱头大喊,反应过来自己在将军府里,这里是自己的家,已经没有危险后身体已经先一步冒出不少冷汗。
我推开门,门外是位少年郎,我以为是哪家公子,可他说他是府中的侍卫。
他来请我去用膳。
可当他看清我后目光变得惊悚,他指着我身上大大小小伤痕,嘴唇挪动半晌,没吐出半个字。
我此刻大概面上也毫无血色,像个鬼吧。
他哆哆嗦嗦叫我少爷,我问他叫什么,他说谢星河。
好名字,不似一个侍卫该有的。
我没管那么多,不在意他的失礼,叫他别告诉别人,他不解地看着我,但也听从了我的命令。
无他,那段时日对我来说亦是耻辱,我并不想叫其他人知道。
我收拾好后去了前厅,苏瑾正笑着给宁佑夹菜,宁佑说了句什么,逗得她掩嘴笑起来。
父亲见我又皱起了眉,他怪我来得慢,不知礼仪。
可我没办法,身上哪哪都疼,穿衣服时多次牵扯到伤口,连谢星河都红了眼,仿佛疼的是他。
我低头道歉,态度好得让父亲怔了怔,不再说话。
母亲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吃着吃着我呕了出来。
吐得昏天暗地,吐得众人变了脸色。
父亲狠狠摔了筷子,怒目圆睁,母亲被吓到,担忧着拍我的背,叫人喊太医。
「叫叫叫,叫什么叫?让他吐!将军府的脸都叫他丢光了!」
父亲的声音极大,恍惚中我又遇见了那几位狰狞的大汉。
他们脸上布满伤疤,望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他们或多或少在战争中失了妻儿,他们把错全部怪在了我父亲的身上,故而迁怒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