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一根硬邦邦的油条,两个水煮蛋。
「油条,我放在阳台上风干了三天,才有这效果,这才是横平竖直的 1 呢,鸡蛋也是我选得最圆的。我那会,不吃树皮就不错了,还能有这么多讲究,妈妈不指望你记住我的良苦用心......」
妈妈喝着八宝粥,吃着肉夹馍,又开始说教了。
我咬着硬邦邦的油条,看着她表演,心里再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看我,我今天吃肉也是为了你,给你个对照组,你才知道劳动才有肉吃,你有本事考上大学,兼职去赚钱,也能吃肉,不吃点苦头就想享福。」
一根油条,两个鸡蛋,仅此而已。
对于十八岁的体格来说,远远不够。
我想笑,笑我自己,上一世,为什么会流泪。
在她激情表演她良苦用心的时候,在她说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忍受爸爸殴打的时候。
我甚至觉得我上学,我吃饭,我花哪怕一分钱,都有深深的罪恶感。
课间十分钟,我都无法心安理得地度过,休息让我觉得惭愧。
明明小小的身躯承受不了那么多苦,还是咬紧牙关。
地裂屋晃时,妈妈决绝的背影,已经告诉我了,她,只爱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