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的爵位,是我们林家先祖跟着开国皇帝一路打下来的,世袭罔替,是千秋万代的荣耀!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把这位置让给你那私生子,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陆嘉实后退两步,连连冷笑。
“那你就守着你千秋万代的荣耀老死吧,就让镇国公的香火断在你这一脉。”
说完转身离去,毫不犹豫。
心儿心疼的看着我的手,泪眼汪汪:“夫人,世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冷笑一声:“夫人?你看这人当初娶了我,现在怕是肠子都悔断了,我当个什么世子夫人?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心儿有些为难:“小姐,您这是……可是如今宫门都落了锁……”
也是,显然我都气昏了头。
实在是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又要从我这里讨好处,又一副施恩不图报的模样。
当真是恶心死人。
心情平复片刻才让人准备洗漱。
太后是我亲姑母,当今圣上是我血脉相连的表弟。
先皇驾崩的突然,幼帝匆忙登基,主少国疑,齐王谋反,国内一片乱象。
我父兄领兵平乱,却遭到旁支陷害,葬身火海。
当时京城已经岌岌可危。
我虽只十三岁,却也是从小习武,熟读兵书。
变故传来我来不及伤心,拿着信物接过了父亲的重担,挽京城于狂澜。
缓了口气,才等来勤王之师。
我想为父报仇,太后姑母却抱着我痛哭流涕。
她说世道艰难,女子太苦。
她听政,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我,也不可能以女子之身执掌兵权。
世家容忍一个太后干政已是极限。
于是我放下仇恨,入宫伴驾。
像一个最普通的贵女,学贵女该学的东西。
陆嘉实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求娶者,我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是初政的表弟软言软语,讨好地扯着我的袖子:“表姐,帮帮我……”
是陛下这样求我,我怎能拒绝?
“算算侯府欠了我多少银子,明日带上账本。”我叮嘱心儿。
翌日一早,我打扮一番正准备出门,却被老夫人请了过去。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太得知程意有了陆嘉实的孩子,整个人容光焕发,看见我时那个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招呼我到她跟前,神色和蔼:“姝儿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不待我回话,又埋怨道:“嘉实这孩子也真是的,你们夫妻二人久别重逢,在外面胡来也就算了,到家了还往别处去,实在不像话!谁家男人是这样的?还是个孩子心性!姝儿你多教教。”
是啊,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孩子心性。
胜仗打了一场又一场,一把子力气卖到程意身上,孩子都揣肚子里了,孩他爹还是个孩子呢。
我面上笑容不改,也不接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老夫人。
她自觉尴尬,脸上也挂不住:“姝儿这是闹脾气?”
我淡淡道:“相夫教子是女子本分。”
你儿子教不好还要我来教?
老夫人没听懂,喜笑颜开:“昨日的事我也知道了,那个女人是山匪出身,怎比得上姝儿你一根头发丝儿?只是嘉实任性,非要给她个名分,你便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不过府里都只听你的。”
我闭了闭眸,想起早上让人送过来的东西和打听的消息。
露出一个微笑,抬头看她:“老夫人可知道这样一场仗打下来,该如何封赏?”
这问题太过突兀,老夫人愣了片刻,拧眉:“姝儿你叫我什——”
我打断她:“黄金三千两,良田五百亩,绸缎百匹。”
“这还只是最表上的,其余不论,单拿黄金三千两来说,足够侯府十年开支,然而陆嘉实为了给那女人一个平妻之位,拒绝了陛下的赏赐。”
大概是我的不规矩恼了这位养尊处优已久的老太太,她冷着脸:“那是我儿的功绩,年轻人偶尔任性也没什么!”
我呵呵一笑:“是吗?可是中馈里连半个子儿也没了,本来就指望着这笔封赏,现在看来嘛……”
我没再往下说了。
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茶盏破碎的声音,还有她气急败坏的叫骂。
我老神在在:“心儿,都记好,侯府现在连根草都是我的,回头也算在账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