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供应商的沟通很顺利,他们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蓦地变得热络,还约定第二天上午带我们去看工厂。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傅晏辞没在其中下绊子。
这个供应商不愧是行业内各厂争先合作的对象,生产线的各方面都达到行业内顶尖水平。
我把这些记录下来,回去后整理统一发回公司,公司方面也十分满意。
接下来是报价环节,然而供应商迟迟没确定价格,一问就是还在商量,让我们等等。
我们不能表现得太急迫,经理干脆给我们放假,让我们去玩。
香江作为购物天堂,我们来之前就肩负众多同事的期望,收到了一大堆代购需求,于是沈槐拽着我直奔最大的购物广场。
沈槐一进广场就宛若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战斗力极强。
上午出门时我没想到下午有一场战斗,穿的是高跟鞋,逛了半个小时脚就酸了,最后只能坐在 G 家店等沈槐扫荡归来。
「这不是嘉穗吗?好久不见。」
我在偷偷揉被磨红的后脚跟时,就瞥到了四条腿,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停住丢人的动作,一阵无语。
麻了,香江真小。
我抬头假笑道:「觉夏,好久不见。」
有礼貌的人这时候该站起来打招呼了,不过,我没礼貌,坐得稳稳当当的。
沈觉夏身旁的姑娘一脸疑惑:「夏夏,她是谁啊?」
「晏辞哥的前女友。」
沈觉夏偏着头,似乎在思考,随即轻笑道:「如果算的话那应该算吧。」
「哈哈。」
那姑娘笑出声,表情有些微妙,「啧」了一声后说:「是她啊,好像不怎么有礼貌呢。」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了,这群吃饱了撑的公子哥大小姐肯定没少在背后编排我来着。
我已经过了会因为贫穷而羞愧的年纪,只觉得他们无趣。
按理说我跟傅晏辞从小认识,他们的那些朋友我应当也熟才是,可是我们之间只能勉强算认识,因为他们的活动都是我参与不进去的。
他们会约着去瑞士滑雪,去印尼潜水,去开游艇派对,各个国家轮着玩。
这些,我都不会,因为我没钱。
一开始傅晏辞会拖着我去,我第一次滑雪就是他带去的。
他带我到小兔子坡,一遍遍教我。
我无数次地摔倒,他也不厌其烦地教我如何爬起来,几天下来我也能有模有样地滑几步了。
我的滑雪装备也全是他买的,我当时对这些东西的价格没有观念,后面查了价格我吓得赶忙还了回去。
我妈知道后,让我千万不要「恃宠而骄」,别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下次傅晏辞拉着我一起去,我只能撒谎说我怕冷,上次回来差点感冒了,他这才作罢。
傅晏辞的那些朋友会内涵我攀附他,当然,他们不敢当着傅晏辞的面说我,毕竟傅晏辞唯一的一次打架就是为了我。
傅晏辞在他 24 岁生日宴上的那一番话,应该顺了他很多朋友的心思。
以往他们最多就是暗戳戳表示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这是事实,所以我当作听不懂,彼此保持虚伪的面上功夫。
现下是她们先恶心我,我凭什么给她们留脸,便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我的礼貌只对人。」
小姑娘估计没被人讽刺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摊摊手:「这都没听懂?看来你这智商只适合白天数太阳,晚上找月亮,这点智商就别来我面前没事找事了,还应该是傅晏辞的前女友吧,我应该是你妈吧?」
小姑娘咬牙切齿地说:「乡下人就是粗俗。」
我在她们眼皮底下伸出拳头:「老娘不仅粗俗,还泼辣呢,再在我面前找存在感,小心老娘撕烂你的脸!」
小姑娘吓得后退几步,沈觉夏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估计是没想到我也是有脾气的。
她张张嘴刚想说什么,一句话横插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我僵住了,今天出门我属实是没看黄历啊,傅晏辞怎么会在这里?
他穿着修身的黑西装,手上拎着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
沈觉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冷笑道:「晏辞哥,要是伯父伯母知道你又跟她搅和在一起,不太好吧?」
傅晏辞神色自若地看了她一会,霍然勾了勾唇,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沈觉夏的脸色顷刻晦暗下来,她神情复杂地瞥了我一眼,随后拉着那个小姑娘走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傅晏辞一眼,他这是说了啥,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傅晏辞抿了抿唇:「她男朋友是她大学同学,今年刚进的她父亲的公司,但是,她现在正在相亲。」
信息好多好复杂。
不过——
我不爽地说:「怎么在哪都能遇到你?」
「这个广场是我家的。」
靠!
我倒是忘了这一茬。
傅晏辞在我面前蹲下来,抓住我的脚。
他的掌心冰凉,我吓得连忙推了他一把:「你发什么疯?!」
他不说话,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平底鞋帮我换上。
我皱着眉看他:「我自己能换。」
我话说完他已经把鞋子换好了,把我换下的高跟鞋装进鞋盒,拎着站在一旁。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薄唇轻启:「穗穗。」
又在搞什么飞机!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起身就要走,身后却忽然有人叫我:「嘉穗。」
我眼皮一跳,转身看到来人,一头雾水:「你怎么来了?」
这熟人怎么一个接一个,尤其是这个,他不是在 G 市吗?
江温辞走过来,笑容温和:「公司很重视这次新供应商的开发工作,要我过来一起看看。」
他顿了片刻,视线好似掠过了傅晏辞,继而若无其事地说:「而且,我也想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