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振德中学的国文老师,他是只手遮天的乱世军阀。
三天前,我上完课,下楼时被一群人拦住,说唐司令的车就在门外候着。
校长也在其中,笑意盈盈拍拍我的肩:「白老师,唐司令高看你,邀请你去府上给他小侄子讲学。」
他凑近我,意味深长地咧着嘴,「他日你若富贵了,可别忘我的好处。」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什么好处,把我交给一个权贵玩弄的好处吗?
紧接着,不管我愿是不愿,我被塞进车里,又被送入唐府。
讲学确是讲学,侄子也是侄子,可待到晚上我要离开,却被终于现身的唐清川拦住。
他说要我留下来,不是今日留下,而是从今往后跟着他,任他予取予求。
「唐司令误会了,我对攀附权贵并无兴趣。」
「可是白老师,」他凑近我,呵着热气拍打着我的脸庞,「我对你很感兴趣。」
我抬眼看他。
他恣睢地笑着,一张在沙场和权力漩涡浸淫出来的脸,好看又狂放,稚嫩却沧桑,眼角细碎的褶子里盛满了势在必得。
「司令是在询问我的意愿,还只是告诉我你的要求?」
「你猜,白老师。」唐清川的大手在我后脑勺轮转,他蓦地猛嗅一口我发间的香气,「不错,不错,学堂里教书育人、品貌端正的小白花,是比那些庸脂俗粉多几分味道。」
那时我以为,不过是为他添了些逼良为娼的恶俗趣味。
但其实,唐清川没告诉我,味道不是重点,重点是,比起烟花柳巷目不识丁的姑娘们,我的气度举止,才更像出生名门、雍容风雅的蔡绵绵。
我躲无可躲,低眉颔首道:「我若不同意呢?」
「那白老师,可真是太小看我唐某人了,怕不是得为自己的轻视,吃些苦头?」
唐清川流露出一丝生怕你顺从的兴奋,一挥手,几个人把我抬下去。
「白老师,我要你心甘情愿跟着我。」
他欣赏着我无力的挣扎,「被逼的心甘情愿,也是心甘情愿。」
我被关了三天,没吃没喝,无人问津,简单粗暴地招式,用来对付我一个没经过事儿的普通姑娘,绰绰有余了。
我喝了些花盆里掺着泥土的雨水,总算没死。
唐清川再来问我时,我承认,还是活着更重要。
朝不保夕的乱世之中,清白贞洁又算什么?
何况,谁说我就清白贞洁呢。